“好了。”

    都梁香给裴度换完了药,取下了扎在他上臂定魄止痛的灵毫针。

    裴度冷嘶一声:“你还不如继续给我扎着呢。”

    “定魄针法会锁住你的经筋神髓,于伤势恢复有碍,不能久用。”

    听上去就不太像是什么简单的医家道法。

    难道白青葙她真的有点儿偏门之才?

    都梁香见裴度都半天过去了屁股还黏在扶椅上不动,出声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小爷可是付了你丰厚的报酬,你就这么冷待我?”

    都梁香懒得同他掰扯,直接了当地又要上手薅他头发把人拽出去。

    裴度有了防备,侧身一躲,擒住了她的手。

    “还想薅我?”

    都梁香:“走不走?”

    “走走走,我可以走,不过走前容我说一句话成吗?”

    “说。”

    “你若病得严重,该喝药还是要喝的,一切遵医嘱,最好不要自断。”裴度搬出了那位别号“渡凡尘”大医的说辞。

    “呵。”都梁香不以为意,轻嗤了一声,“你是医师我是医师,用你教我,同样的话——”

    “我知道,还不如留着劝劝我自己?你要说这个,是不是?”

    “你知道就好。”

    两人说话间都梁香已反握住裴度的衣袖,把人一路半拉半拽地拖到了抱青居的院门口。

    她就要关门送客,裴度突然伸出手,抵住院门。

    “还要干嘛?”

    裴度:“我会好好喝药的。”

    “你爱喝不喝,关我什么事。”

    “你也要好好喝药。”

    都梁香颇感意外,玩味道:“你之前不是还动不动就要杀了我吗,现在又管我的闲事作甚?”

    “虽是我付你报酬雇你替我做事,你做事也颇为仔细妥帖,尽心周全,如此也算你帮我良多,我投桃报李,关心你一二又有何不可。”

    都梁香笑了声。

    “接着。”

    她抛给了裴度一个竹筒。

    “什么东西?”裴度接在手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问道。

    “蜜饯。”

    “不是不能吃吗?”

    “服药后一个时辰就可以吃了。”

    “那……那就多谢了?”

    都梁香倚门而笑,没料到还能从裴度嘴里听见一个“谢”字。

    裴度凝着她唇边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只觉心口忽然被烫了一下。

    “慢着。”都梁香懒懒将人喊住,难得好心,“再教你一事,盖人之辨味,十之八九在鼻而不在舌,药苦其口,可钳鼻以绝其味。”

    “你早怎么不说!”

    “青葙染疾素久,致性情古怪,偶借嬉谑以为欢,聊舒郁结……就请裴公子,多担待一下咯。”

    明明是清丽又温婉的长相,此时一笑,眉眼间竟透出了几分率性的疏狂来。

    裴度还以为她又要装傻充愣,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了,之前不说就是故意捉弄他,也是故意要看他的笑话。

    他竟……不觉气恼。

    抱青居的院门轻轻阖上。

    裴度站在阶下,鼻尖仍萦着一缕幽幽如烟的清淡药香,他的视线不曾从门上移去,一时失神,恍惚间竟有一瞬疑是那道倩影又出现在了眼前般。

    记忆里那道云淡风轻的浅笑蓦然深了几许,无故滃染出了一丝生津止渴的蜜意。

    他喉头微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装着蜜饯的竹筒,渗出丝丝缕缕清甜诱人的滋味。

    裴度还没尝,莫名就觉得这蜜饯应该会挺甜的。

    他打开盖子,拈了一颗出来送入口中。

    清凉甜润的糖霜在齿间化开,咬破果肉,淌出汁液,醇厚甜蜜的滋味漫过舌尖,滑过咽喉,流经肺腑,一直沁进了心里。

    他的胸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如烟花般炸了开来,鼓胀得难受。

    咚咚如擂鼓的心跳声攫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连伤处的痛感都在这强烈的感受中被淡然抹平。

    习习凉风穿过他宽大的袖管,带走了午后的燥热。

    风意渐浓,拂过道边雪色与翡色辉映成趣的白芷和独活,如云似伞的花片轻颤吐芳,摇曳生姿。

    游丝般的清风温柔擦过花伞间疏落的间隙,携一缕白芷的芳香,穿过了抱青居院外的竹栅篱,越过了神农谷山门阶前疏落有致的人群,一路流连飘摇,飞向了百里之外喧嚷热闹的春风城。

    白芷的清香自医馆内弥散而出,悬垂在头顶的牌匾赫然用飘逸的草书写着三个大字:

    葙草堂。

    一只白缎织锦靴迈过了葙草堂的门槛,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声,医馆内待诊坐候堂中的病人无所事事地投去了一瞥。

    就见一名姿容秾丽,貌若好女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长发低束在脑后,两鬓发饰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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