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要是别人来说裴度定然嗤之以鼻,可若是叫青葙说来,他只会觉得青葙对他果然有几分在意,方才还有些沉抑的心绪,顿生出了拨云见月之感。

    “累的。”

    裴度从善如流地接下了都梁香的话。

    他有仇向来是当场就报了,纵使生气,也有宣泄怒气的地方,过得肆意顺心,有什么可累可气的。

    但话自然不能这么说。

    他撑坐起来,膝行着绕过隔开两人的书案,直到他的袖口和都梁香衣衫的一角厮磨相接,他才觉得这个距离够近了,柔和了声音道:

    “还请青葙替我出出主意吧。”

    “还是得你自己想开,我也只能从旁略略劝你一二。”

    “你若劝我,我大约是会听的……青葙,你可得好好劝劝我。”

    都梁香眉心微微蹙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也就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以她观裴度的心性,他可不是那等会自扰的庸人。

    若说确实有一二苦恼这事便罢,怎地他这求她相帮的语气,听起来如斯可怜,竟似深受其害,苦不堪言一般。

    “你既生得美貌,观者如堵,为何总奔着他人瞧你是赏鉴青瓷去想,天授美质,给庸凡之人看了也就当你赏给他们看的,是他们的大造化,是你的大慈悲,如何?”

    裴度展颜一笑,他就知道青葙同那些,只会叫他把脸遮起来避祸的俗物们不一样,这话说得妥帖极了,正合他的心意。

    “醍醐灌顶!”

    都梁香失笑,她哪里就说了什么金玉良言了。

    “你倒是很捧我的场。”

    *

    医案上传来轻微的震动,裴度把他的手腕搁在了脉枕上。

    “想什么呢你?”

    都梁香从昨晚的回忆里回神,并没有要给裴度切脉的意思。

    旁人道他来是看病,她还能不知道,他过来是干嘛的吗。

    “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了,到底是有多好看啊。”

    她只知道裴度长得好,却不知好到何种地步,才能叫她这医馆内满室沉寂。

    “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1裴度不答,自有人替他回答,医馆内有人突然出声道,“这位莫不是鬼斧阁的裴度裴公子吧?”

    “不不不,不可能是他,传闻裴大公子心胸狭窄,阴险毒辣,又最忌讳别人看他和夸赞他的长相,若是他在这里,我等今日怕不是都得把眼睛留在这里,啊?”

    众人闻言,尽皆笑了起来。

    裴度冷笑着扫过一记眼刀。

    眸光回转,只专注地落在都梁香身上。

    近来他心情好,可以不同这些编排他的人计较。

    何况,叫他在青葙面前自夸总有几分为难,让别人说出来也好,倒也可信些,让他在青葙那里也挣上几分脸面。

    “这位公子的容貌,我看比之那有长洲第一美人之称的裴度也是不差的,霞明玉映,光彩射人,真真是好风姿,白医师这葙草堂,今日也算是蓬荜生辉了。”

    都梁香以袖掩面,笑作一团。

    打趣道:“你还有这等诨号?长洲第一美人……竟似话本里的戏称般,从前不说与我知,看来执规还是谦虚了。”

    裴度支肘托腮,懒倚在她的医案前,看着她笑,倒也不恼她揶揄他一事。

    “我也不知还有这等事。”他无奈辩解了一句。

    等他查到了是谁传出的这名号,他定要好好“谢”上一番。

    都梁香来了兴致,道:“我看这鱼啊雁啊花啊的都道不出你的美貌,而且未免太过陈言老套,我替执规想了个新词。”

    “哦?”

    “执规所到之处,见之者无不惊而失语,不若就唤你……‘默语裴郎’如何?”

    “好极,不过若是青葙的话,可以直接唤我——裴郎。”

    两人的说话声并未刻意压低,当即就有人反应过来了,这人还真就是裴度!

    先前出声的人冷汗涔涔汗湿脊背,几乎就要落荒而逃了,还是都梁香听见动静,把人喊住,解释道:“外间传裴公子是修罗恶鬼,动不动就要挖眼杀人的,不过是以讹传讹,他脾气虽称不上好,可也不是那等穷凶极恶之人,大家不用担心。”

    都梁香这话说得亏心,反正裴度也不敢在她的医馆里找事,她这样安抚一下病人们的情绪也没什么。

    “咳,说正事,你来做什么?”

    “看病啊。”裴度指节叩了叩医案,催道,“把脉啊,白医师。”

    瞧他这颇有几分无赖的做派,都梁香知道,不陪他玩一会儿是不行了,她三指搭在他的腕间,细细感受了一会儿。

    “我身体怎么样啊,白医师?”

    “你跑着过来的?”

    “我一阶金丹修士,自会御剑,何来跑过来一说。”

    “心动过速,这会儿把不准,等你脉象平稳了才能把。”

    裴度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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