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虞嘛……

    虞氏从前出过飞凤品迈入“神品”之列的书道大家,从此虞氏子弟便以习飞凤书为荣,故而飞凤书也就成了虞氏子弟首选修习的行体。

    小虞自幼临写飞凤书,家中又有历代先祖和飞凤书大家的名家真迹供她参详学习,这般年纪在飞凤书上就有“佳上”之品倒也不足为奇。

    前几日,都梁香让申冶去取些书帖来供她临写。

    结果她的兰芳斋里就挂起了好些名家真迹,都梁香看见书帖上的落款和名章时,呼吸都轻了几瞬。

    再看书帖上的内容和书体风格,几乎各个都是都梁香叫得出名字的传世名帖,其翻刻本在大玄甚为流行,她方才认得。

    就是东宫的崇贤馆和太学院内的广文馆内所存的,也不过是以双钩廓填法从真迹上搨下的,谓之“下真迹一等”的首搨本罢了。

    想她前世求学之艰,若想习得飞凤书中真意,求得名家真迹一观,只能于太学院旬假之日夜半启程,乘数个时辰的马车奔赴京郊,来到这清风山脚下,观摩参详那立在清风山下的凤台碑。

    凤台碑上刻着《栖凤台赋》,由虞氏那位书品入神的先祖书丹上石所写,后经匠人镌刻而成,这种碑刻,就是从前她这等布衣庶民唯一有机会亲眼而观的名家真迹了。

    而今法帖真迹,尽在座右,唾手可得,仰面可观。

    如何不叫人唏嘘。

    投胎亦是一门技术活。

    “伏惟诸君雅鉴……”

    都梁香垂下眼帘,掩去大半思绪,就听卫瑛引经据典讲完了开宴辞,唤了她一声。

    此时洗墨渊的水榭之上设着十数张案席,宾客早已各自入席就坐,闻言皆看了过来。

    其实方才就有人一直偷偷看她了,只此时能看得更光明正大罢了。

    “……今日得见诸位姐姐,真若满目琳琅,辉映琼苑,泽兰幸甚至哉,躬逢此会,愿尽此杯,以酬高谊。”

    申冶陪坐在一旁,原本略有些紧张的心情此时也骤然一松。

    她心道,少君这致辞说得还算不错,万幸可再没有如三郎君说她从前,只会冷冰冰道上一句“虞氏泽兰见过诸位”那般了。

    都梁香举杯欲饮,这茶碗还未递到嘴边,就听一声轻嗤。

    “虚伪。”

    她循声向着说话之人抬眸看去,脸上仍挂着礼节性的浅浅笑意。

    “介尘姐姐,泽兰可是哪里做错了事,惹你不喜了?”

    嗤她的人正是那陆拂衣,都梁香正疑惑是不是小虞从前与这人有什么龃龉,这才无事生非地来找茬,申冶就与她传音入密道:

    荆阳陆氏也有一位幼时觉醒了赤帝血脉的帝子,此人正是那陆拂衣的堂弟,大抵是这个原因,她才对少君敌意深重。

    都梁香垂眸暗道,原来如此。

    大玄的开国之君赤帝,如今已是两万七千岁有余。

    自赤帝之长女,大玄第一任太子寿尽而逝后,又因太子绝嗣,而赤帝之次女后代此时也繁衍数代有余,承其血脉之人千百者有之,彼时赤帝择其贤者而立为储君,开立贤而不立嫡长之先河。

    只因修行之人,大多子嗣艰难,修行天资越高之人,子嗣也就越艰难,绝嗣之事,于修行之人来说,实乃常事。

    大凡灵界十四洲修真之大族,过继旁系血脉承继家业之事也屡见不鲜,更有甚者,不论亲缘血系之远近,只要是同族中人,天资超凡而又颖拔绝伦者,便擢为一家一族之幼主,如此之事,也不在少数。

    故而墨守成规,一味追求嫡长继任仙朝储君之位并无甚意义不说,还易造成凡人储君百五十年便寿尽而逝的惨淡局面,毕竟所谓“龙生龙凤生凤”的说法在修行天资上是站不住脚的。

    大乘修士的后代也可能是凡人,凡人的后代也可能有灵根且天资卓越,谁能得天之道,天地之间冥冥自有定数。

    有监国之责的储君短短数十年便要更替,实在不利于朝局稳定政策施行,如此一来,自然便没有人再看重嫡长。

    自第二任监国太子薨逝后,此时大玄境内拥有赤帝血脉者众,但因繁衍数代,大多数人体内所拥有的赤帝血脉已极其稀薄,唯有少数几人能通过修习《烬羽天章》,血脉返祖,激活赤帝所遗的凤凰血脉。

    大玄凤印唯有能驾驭凤凰神火之人才能执掌驱使,遂自第三任监国太子设立之后,历代储君的择选标准便成了依《烬羽天章》的修炼层数和朝中声望而定。

    而能将《烬羽天章》修炼至第一层,体内稀薄的赤帝血脉就会返祖觉醒,也因此会被仙朝中人视为有继任储君的可能,从而尊称一声“帝姬”或“帝子”。

    小虞不到弱冠之龄,就将《烬羽天章》修炼至了第三层,迎来了第一次涅盘,天资不可谓不高,自然遭人忌惮。

    毕竟这一任监国太子已有千年未曾突破境界,寿数已逼近大限,甚至就连赤帝……大乘修士寿两万岁,赤帝有仙朝国运加身,才延寿至此,仙朝中早有传闻,赤帝寿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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