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有数日不曾见过她了。

    前几日好不容易打听到她近日的行踪,说是她今日要去鸾仪卫校场接受兵部的检阅考核,这考核几乎是必过的,她的那些友人们也特地在聚仙楼给她定了桌席面庆祝。

    他鬼迷了心窍,脑子被门夹了,才上赶着要去犯这个贱!

    那人不过远远瞥了一眼,透过窗棂瞧见了他亦在楼中,就二话不说,撇下一干簇拥着她的人,只抬手告了声罪,转头就走了。

    她是真做得出啊,她是真怕他动她的小情人一根毫毛啊……卫琛磨了磨牙,任牙关处咬出血沫也毫无所觉。

    内室已是一地狼藉。

    他缓缓走到衣镜前,凝着镜中的人。

    镜中之人朗目疏眉,矑瞳赪唇,齿如含贝,玉面如皎月照人。

    论容貌,才情,家世,他哪点比不过那个贱人!

    他轻抚着自己的脸,微蜷的手指猛然收紧。

    镜中人的眉目一下子扭曲起来,挺直如玉柱的鼻梁微微抽动着,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噬无形的仇怨,每一次呼气都喷吐着灼人的戾气,瞧着可怕极了。

    他强抑那口不平之气,闭了闭眼,学着那贱人的样子浅笑,强装出一副温润的模样来。

    他整张脸的肌肉都在细微却剧烈地痉挛,不受控制地拉扯着那完美的皮相。皮肤下的青筋隐隐浮现,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搏动,像有青黑色的毒虫在皮下蠕动。

    狰狞如修罗。

    卫琛猛地抬起手,那只常用来抚琴书字、骨节分明如玉着的手,此刻青筋暴起握拳,狠狠掼向镜中那张可憎的面目。

    可笑,可笑,他为什么要学那贱人的样子。

    “哗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爆裂声骤然炸响,撕裂了室内的死寂。

    晶莹的镜面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碎片飞溅。

    每一片碎镜都仍在晃动,映照出无数个扭曲的、破碎的、错位的面容。

    指节被锋利的碎片划破,几缕殷红的热血蜿蜒而下,滴落在地坪上,开出刺目的花。

    他浑不在意。

    卫琛走向屋门。

    “来人。”

    垂手侍立在外的掌事立刻上前,他低垂着头,目光落在那啪嗒啪嗒溅出血花的地上,悚然心惊。

    “主人。”

    “去给虞氏递拜帖。”

    掌事犹豫道:“不知是以何缘由,又拜访虞氏哪位郎君呢……”

    卫琛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呢?”

    “小的这就去办。”

    至于缘由,约莫就是让他自己想的意思。

    掌事万般头疼地告退,心中发苦。

    谁知道更苦的事还在后头,一个时辰后掌事方战战兢兢来回禀:“虞氏拒了拜帖。”

    卫琛眯了眯眼,眸光锐利。

    “你怎么同虞氏的人说的?”

    掌事硬着头皮一一道来,那可真是千般借口都用尽了。

    卫琛眉目平淡地听着,最后才森然冷声道:“流金庭的路子走不通,你不会给别人递拜帖吗?怎么办的差事,这还要我教你。”

    那掌事听了脑袋只越埋越低,脊背僵硬地绷着,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舌尖就一阵一阵地泛苦。

    “这法子小的也试过了,是、是……”

    卫琛没了耐性:“说!”

    “是虞少君身边的申掌事传了话,说虞少君……”掌事闭了闭眼,豁出去了一口气道来,“说您要是去了栖凤台她再退避三舍可没地儿可退了,总不能她家也不回,躲去别处,是以日后,栖凤台就、就不招待您了,虞少君同虞氏其他的郎君都打了招呼,没人愿接您的拜帖。”

    “砰”然一声巨响,掌事早有准备,堪堪避开。

    被踹开的门板轰然落地,木屑纷飞。

    “好,好得很!”几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卫琛发泄一通后,平复着激荡的心绪,淡淡问道:“我记得你前几日查探到,说虞泽兰不日要去公输家赴宴,可有此事?”

    “是,可这是私宴,公输通只请了几个她相熟的姐妹,外人怕是……”

    “我知道,请公输弘来骊渊台一趟。”

    公输弘是公输通的堂兄,也是公输家的郎君,和他有几分交情。

    眼馋藏于他璐金斋的诸多清玩书画已久,倒是能用来做筹码请他帮个忙。

    “是。”

    那掌事应下这差事告退,卫琛却自去了他父亲闭关的响幽居,扯了个谎借了道品法宝箜篌“绕梁”出来。

    以“绕梁”弹拨出的乐声和激发出的法术绵绵不绝,仅是微薄的灵力就能让乐声经久不散,激发的法术也不容易被击溃。

    一日后。

    “只能如此?”

    卫琛听完公输弘出的主意,面色难看。

    公输弘细细把玩着手中的卫氏劝学纨扇,放在光下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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