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氏,云鹊台。

    公输弘一边抚着手中卫草照影扇薄如蝉翼的扇面,爱不释手,一边丢给卫琛一包衣物。

    “乐侍的衣服,你速速换上吧。”

    卫琛应了一声,正欲更换,孰料才提起那衣衫抖落了几下,见着那轻薄透肤的衣料,和那缺斤少两堪称只有几块布片的乐侍服饰,攥着衣衫的手倏然用力,额角青筋鼓动。

    他惊恼道:“这是乐侍服饰?这能遮个什么?”

    “服侍主子嘛,那自然是怎么养眼怎么来了,舞侍穿得还更少呢,再说了,这胸啊的屁股的,不全遮上了?”

    卫琛将那团衣物狠狠掷在了地上。

    “荒谬!我卫氏蓄养的伶人就不会穿成这样。”

    “寻常雅集宴会自不会有,这是人家女郎们间三五好友的私宴嘛,叫侍者们穿得稍微大胆一点也属正常,难道你同齐侯世子等一干友人的私宴也皆规规矩矩的不成?”

    “那是自然。”卫琛鄙薄道,“你们公输氏好个轻浮风气!”

    公输弘无奈道:“那你换不换?”

    “笑话!我堂堂长流卫氏子弟,四世三公的清流门第,岂能穿这妖服,供那群轻狂的女郎狎视!”

    “端茶递水布菜的侍女倒是穿得多,你换女装倒也是一个办法,但那些侍女都是通妹妹院里的熟面孔,我也插不进去手啊,而且你那箜篌也没法找借口带进去了。”

    家伶的事他能插手,是因为搜寻蓄养家伶,安排他们钻研歌舞乐技,排演节目等一应事务在家中本就是他来负责。

    “反正也要戴着面纱,别人又不知道是你,至于虞少君,你们不是一对儿嘛,她知道就知道了呗。”

    卫琛冷哼一声,黑眸沉沉地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公输弘:“行不行,给个准话,没时间了,别拖沓了我的姑爷爷诶。”

    卫琛把那团扔在地上的衣衫捡了起来,寒眸逼视着公输弘,阴厉道:“今日的事,若是传出去了,我要你好看!”

    公输弘随随便便应付着答应了一声,又小声嘟念道:“这性子怪不得虞少君跟你冷战呢……”

    “你说什么?”卫琛声音蓦然大了起来。

    “没什么。”

    “我这性子怎么了?我对她还不够忍让?她对我……你知道个什么,我为了乞求她原谅这等浮浪的衣衫我都穿了!我性子怎么了!”

    就那姓薛的贱人性子好是吧,那贱人得她偏爱自然可以不争不抢,装出个好性子,且把那贱人放在他的位置上试试看呢!

    卫琛眉头紧锁,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盯着手上的衣衫。

    公输弘掏了掏耳朵,敷衍道:“你这性子简直太好了,虞少君见你这么诚心一定会原谅你的。”

    “少在那儿糊弄我!”

    顺着他说他也不乐意,公输弘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估计自己也知道自己讨人厌吧。

    卫琛换好了那妖妖娆娆的乐侍衣衫,抱着箜篌,用能杀死人的眼神剐着公输弘。

    公输弘心道,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但还要哄着雇主配合行事说尽好话的窝囊费,总应该额外再结算一次吧。

    他好累。

    公输弘领人去了乐营,交代了为首的那个叫竹音的几句,叫他看顾卫琛一二,并有什么能在虞少君面前出风头的事,都推卫琛上去献技。

    “凭什么!”

    公输氏算不得多严苛的人家,家中蓄养的伶人大多也不是奴籍,而是签了长期雇佣工契的良籍,因而在公输弘面前也不是全然肯伏低做小的。

    那名唤竹音的乐侍道:“我也是在乐营每旬的比试里独占鳌头,才赢了今日独奏和献技的机会,怎么偏这个新人一来,我就得让给他了?为了在虞郎面前露脸,我可辛苦了小半个月呢。”

    时下唤人某君最显敬重疏离,某郎最显欣赏爱慕,若为女子,唤其某小姐则不近不远,稍显客套。

    这竹音对虞泽兰的称呼,听在卫琛耳里,自又多添一分膈应。

    卫琛磨了磨牙,当即就要斥他是个什么东西,竟还敢想着要在虞泽兰面前露脸,公输弘就一个头两个大地分开了两人。

    公输弘知道竹音平日里是个爱躲懒的,也是听说了最近那仙姿佚貌冠绝神都的虞氏少君要来府上赴宴,就为了一睹其风姿,最好再能同她攀谈上几句,才勤勉了些时日,这时得知竟还要把机会让与卫琛,自然不依。

    只得好生相劝,许下一堆诸如会增添月例的承诺,才劝得竹音相助。

    “他是我新寻来的乐侍,乐技不知道比你好了多少,我那是给虞少君卖好呢,才请了他来献技,你千万以大局为重……”

    听了一箩筐好听话,竹音这才勉勉强强应道:“那好吧。”

    竹音带着卫琛并一众乐侍去了公输通的绀珠院,路上瞧了几眼卫琛怀里的绕梁,忍不住攀谈道:“你这箜篌看着倒是制作精良,也不知是哪家琴肆做的,价格应该不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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