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复杂……所取代了。

    洞穴里,只剩下天禄心满意足的蹭蹭声和归迹闷在毛毛里那绝望(?)的嘤咛……以及一室更加诡异的、难以言说的氛围。

    “噗……呜嘤!让我起来!太重了!” 归迹感觉像被一只热情过度的蓝白云朵活埋了!他四爪乱蹬(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卖萌的扑腾),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从那团“最喜欢的”毛茸茸温暖里挣扎出一条缝隙,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重新坐直了身体,脸颊上的绒毛都蹭得乱糟糟的。

    就在他稍稍平复了被扑晕的混乱思绪时,天禄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再次凑到眼前,蓝色的大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湖泊,里面倒映着归迹狼狈又有点茫然的身影。天禄的小爪子轻轻搭在他的爪背上,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星花花~星花花~你要不要当我弟弟呀??????” 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爱和期待,仿佛在邀请他进入一个温暖安全的港湾。

    “唔……?” 归迹愣住了,圆圆的异色眼眸瞬间凝固。

    弟弟……?

    这个词,像一把没有开锋的钥匙,猛地戳进了归迹心中那个尘封已久、锈迹斑斑的锁孔。

    二十几年……不,应该说是……从有记忆开始,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纯粹、不掺一丝杂质的、仅仅因为他“存在”而想要靠近的……爱意了?

    记忆的潮水无声涌来:是父母房间里隔着门板传来的、压抑又冰冷的争吵声?是试卷上永远不够好看的分数?是老师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惋惜?是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别人笑闹的寂静?还是……后来无数次在心里回响的,自己对自己的唾弃?

    废物……

    不够努力……

    孤僻……

    不合群……

    总是搞砸……

    别人都好好的,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在那副沉默或故作开朗的面具下,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挣扎、绝望和无处安放的自卑。没有人问过他,那片荒芜的内心世界,需要怎样微弱的光。

    像是寒夜里试图点燃的一簇小小篝火,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它也想照亮方寸之地,想要温暖自己冰冷的手心。它也曾努力燃烧得艳丽,想要证明自己并非全无价值……但最终,那点倔强的火星,总被名为“现实”的寒流一次次吹熄、嘲弄,直至它自己都开始相信——熄灭才是唯一的归宿,妥协才是唯一的生路。

    别去靠近。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尖锐地警告。别去触碰那些短暂的、令人沉迷的温暖。不去相遇,便不必承受离别时的痛苦撕扯。不去期望,也就无所谓失去时的万念俱灰。将心封闭起来,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只有愚不可及的人,才会一次次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稍纵即逝的所谓“幸福”,将自己投入万劫不复!

    真的存在“幸福”这种东西吗?也许它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自欺欺人的谎言。一切的欢愉,一切的温暖,都不过弹指一瞬,就像指间的流沙,无论你多么用力想要握紧,它终将无可挽回地流逝。那些似乎抓在手里的,终究只是无法持续的幻影。能真正抓住所谓“幸福”的人,在这浩渺人世间又有几何?或许……他归迹,从一开始降生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他存在的痕迹,不过是命运开的一个残忍玩笑?

    所谓的“生”,所谓的“经历”,说到底,不过是将短暂如蜉蝣的生命,孤注一掷地投入到一场注定虚无、注定熄灭的燃烧当中。燃烧时有多炽热耀眼,耗尽了光芒、归于冰冷死寂的那份寒凉,就有多彻骨铭心。或许……根本不会有谁来救赎。又或者,有人来了,也终将离开?一切的陪伴和靠近,最终都会像被风卷起的沙砾,越是渴望攥紧,流逝的速度反而越快。呵……

    也是啊。

    归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掩着里面翻涌的苦涩。

    像我这样的人……满身尘埃与缺陷,灵魂都破破烂烂……

    又怎么会……

    配得上如此纯粹的爱意呢?

    配得上这样毫无保留的……“家人”?

    沉浸在汹涌回忆和自我唾弃深渊中的归迹,没有发现自己眼眶里积蓄的水光早已承载不了那份沉重的悲凉,化作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过脸颊的软毛,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唔?星花花?” 天禄担忧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他正说得高兴,却见归迹又湿了眼眶,神情也黯淡得不像话,“你怎么又哭惹?是我太重压疼你了吗?还是……你不想当我弟弟呀?” 小貔貅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忐忑和一点点委屈,爪子也跟着松开了些。

    归迹被那担忧的声音猛地拉回现实。他惊觉脸上的冰凉,连忙抬起一只爪子,慌乱地擦拭着眼泪,一边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用尽可能平静、但掩饰不住细微颤抖的嗓音低声道:“没……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给自己一个蹩脚却通用的理由,“……眼睛……进沙子了。” 声音闷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有兽焉:记忆尘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龙脉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龙脉并收藏有兽焉:记忆尘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