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归迹的身体又是一僵。这个问题……似乎更难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辟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就在辟邪准备放弃时,一个带着浓浓迷茫和自我怀疑的声音,如同叹息般轻轻响起:

    “唔……我也不知道……” 归迹的声音飘忽,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意味,“……可能……我本来就不是貔貅吧……?”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辟邪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不是貔貅?!

    辟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想起归迹最初出现时,那和天禄几乎一模一样的形态!那份熟悉的气息!那份属于貔貅幼崽的纯粹!

    “不是貔貅?” 辟邪的声音下意识地拔高了一瞬,带着难以置信的锐利,“那你之前为什么和天禄长的一模一样?!”

    归迹被这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浑身一抖!翅膀都跟着扑棱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蓝红异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慌乱和无措!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那是系统复制的?说那是假的?

    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我……我……” 他语无伦次,小爪子紧紧抓住干草,指节都泛白了。

    辟邪看着归迹这副被逼到绝境、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心头猛地一揪!所有的疑问和探究欲瞬间被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压了下去。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爪爪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却又极其轻柔的力道,轻轻地将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捞了起来。

    归迹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辟邪稳稳地托在了臂弯里。那温暖而坚实的触感,带着辟邪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累了就睡吧。” 辟邪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别想太多。”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用行动表明——无论你是什么,你现在是我的弟弟。这就够了。

    归迹紧绷的身体在辟邪的臂弯里慢慢放松下来,他将小脑袋轻轻靠在辟邪厚实温暖的胸脯上,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无声地浸湿了辟邪胸前的红白毛发。翅膀也软软地垂落,不再紧绷。

    辟邪感受着胸前那点微凉的湿意,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望向洞外深沉的夜色,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困惑、守护的决心……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抱着归迹,走向洞穴深处,将他轻轻放在天禄身边,用自己巨大的身体为他们挡住洞口吹来的夜风。

    与此同时,洞外:

    趁着辟邪把归迹“捞”走进行“深夜谈话”的空档,天禄其实早就被那点动静弄醒了(只是装睡)。他眨巴着蓝宝石眼睛,看着辟邪把归迹抱走,小脑袋瓜里立刻冒出了新主意!

    他像只灵活的小老鼠,悄无声息地从干草堆里溜出来,蹑手蹑脚地绕过闭目养神(实则警惕)的辟邪,一溜烟地跑到了洞口!

    月光下,那尊赤红如丹火的巨大身影依旧安静地矗立着。

    “江江~!江江~!” 天禄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他跑到帝江那如同巨柱般的腿足旁,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那厚实温暖的赤红毛发。

    帝江那无面的浑圆头部极其轻微地向下“侧”了侧,仿佛在倾听。

    “我给你说嗷~” 天禄踮起小爪子(虽然没什么用),努力让自己显得高一点,蓝眼睛里闪烁着分享秘密的兴奋光芒,“星花花长翅膀啦!可好看了!粉粉蓝蓝的!像云朵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小爪子比划着翅膀的形状,小脸上满是羡慕:“天禄也想长~!江江~你也有大翅膀!你教教天禄好不好?天禄也想飞飞!在天上转圈圈!像江江一样!”

    他仰着小脸,充满期待地看着帝江那无面的头部,仿佛在等待一个肯定的答复。月光洒在他蓝白色的毛发上,也映照着帝江那沉默而庞大的身躯。

    帝江静静地“看”着脚边这只充满活力、对飞翔充满向往的小貔貅。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极其温和、带着包容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声的暖风,轻轻拂过天禄的小脑袋。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天禄的小耳朵极其敏锐地捕捉到洞内那场“深夜谈话”的低语声渐渐平息,辟邪沉稳的脚步声和归迹细微的抽泣声正朝着洞穴深处靠近。他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嗖地一下从帝江那温暖的腿足旁弹开!

    “江江再见~我先回去啦!” 他飞快地、用气音朝着那无面的巨大身影挥了挥小爪子,也不管对方是否能“看”见,转身就迈着小短腿,以最快的速度(但努力不发出声音)溜回了洞穴深处,精准地扑回自己刚才躺着的干草窝!

    装睡!

    天禄迅速把自己团成一个标准的“睡熟”毛球,小爪子规规矩矩地叠在身前,眼睛紧紧闭着,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拉长,力求做到“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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