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卷起烟尘,呜咽如泣。
家园已化丘墟。
而守护……以新的方式,仍在延续。
辟邪微微眯起金色的竖瞳,锐利的目光扫过那暂时被“锁”住的废墟,又落到混沌那按在废墟之上的巨大粉蓝爪子上……
第一次,对这只宁静到异常的“大个儿”,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
思忖。
大地终于停止了那令人心悸的颤抖,如同暴怒的巨兽耗尽了力气,沉沉睡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山林、弥漫不散的烟尘,以及……一片狼藉的废墟——那曾经温暖、拥挤、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园,如今只剩下扭曲的岩石和冰冷的泥土。
夜风带着劫后的凉意,卷起呛人的尘土,呜咽着掠过这片死寂。月光艰难地穿透烟尘的薄纱,洒下惨淡的清辉。
辟邪的红白身躯如同磐石般矗立在废墟边缘,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着余震的危险是否真正过去。他背上趴着依旧有些发懵的天禄,归迹则紧紧挨在他腿边,粉蓝翅膀无意识地收拢着,布灵布灵的光点黯淡,像受惊后熄灭的萤火。
帝江那赤红的巨影缓缓收拢了巨大的膜翼,守护的红光已然消散,只留下疲惫却依旧沉稳的气息。它巨大的无面头部转向那片被混沌巨爪“锁”住的废墟,一股温和的意念传递过去,带着询问和关切。
混沌那庞大的粉蓝身躯依旧保持着前爪按地的姿势,如同生根的巨树。它雾蒙蒙的眼睛“凝望”着废墟深处,仿佛在努力感知着什么。随着帝江的意念传来,它那按在废墟上的巨爪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一股微弱的、带着“稳固”意味的波动再次扩散开去,如同最后的确认。然后,它才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将巨大的爪子从冰冷的岩石上抬起。
暂时……安全了。
但……家没了。
今晚……睡哪?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疲惫、茫然和无处可去的悲凉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只兽的心头。天禄把小脑袋埋在辟邪厚实的颈毛里,发出细微的、带着委屈的呜咽。归迹看着那片埋葬了所有熟悉痕迹的废墟,蓝红异色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清幽、冷冽、却又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花香! 如同无形的清泉,悄然流淌过这片被烟尘和悲伤笼罩的空气!
这香气……如此熟悉!
归迹猛地抬起头!蓝红异瞳瞬间亮起!
天禄也吸了吸小鼻子,茫然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光亮!
连辟邪那紧绷的肌肉都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瞬!
是它!
是那片花海!
是那片……在月光下曾短暂收留过他们疲惫身躯、承载过天禄“泰山压顶”和归迹“刹那永恒”顿悟的……昙花花海!
它就在不远处!隔着这片狼藉的废墟,隔着几道被地震撕裂的沟壑!那片曾经洁白如雪、层叠似莲、散发着冷冽幽香的巨大昙花,此刻在惨淡的月光和弥漫的烟尘中,依旧顽强地挺立着!虽然有些花枝被震得歪斜,花瓣沾染了尘土,但那独特的、清冷而坚韧的生命气息,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点亮了迷失的心!
这里……
是除了那个刚刚失去的家之外……
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归属感和劫后余生的酸楚情绪,涌上心头。
“江江……大个儿……” 天禄小声地、带着点哽咽地呼唤,“我们……去花花那里……好不好?”
帝江巨大的头颅微微点了点,一股温和的“同意”意念扩散开来。混沌也缓缓转过身,粉蓝的庞大身躯朝着花海的方向迈开了脚步,步伐沉稳,仿佛在开辟一条通往“避难所”的道路。
辟邪没有犹豫。他叼起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归迹(后颈皮),又将背上的天禄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迈开强健的四肢,跟上了帝江和混沌的步伐。
穿过断裂的沟壑,绕过滚落的巨石。那片巨大的昙花花海终于近在眼前。
月光似乎在这里变得清澈了一些。那些洁白硕大的花朵,虽然沾染了尘土,有些花瓣边缘破损,但依旧倔强地绽放着。清冷幽香比往日更加浓郁,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抚慰着这群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帝江巨大的身躯率先踏入花海中心,它伏卧下来,巨大的赤红膜翼如同最厚实的毛毯,铺展在厚实的花丛之上。混沌紧随其后,粉蓝的身躯也缓缓卧下,依偎在帝江的翼根旁,巨大的前爪依旧无意识地轻轻按着地面,仿佛还在延续着刚才的“固锁”本能。
辟邪将归迹轻轻放在帝江铺开的、厚实温暖的翼膜上。归迹一接触到那熟悉的、带着阳光余温(帝江体温)的触感,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天禄也自己从辟邪背上滑下来,小爪爪小心翼翼地避开花朵,在帝江的翼膜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蜷缩起来。
辟邪最后环视了一圈这片在灾难中幸存的花海,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