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爪岩洞里外流淌,如那洞檐下垂落的、连绵不绝的雨帘。阴霾笼罩着广袤的山林,仿佛一层厚厚的灰色湿布,数月不见揭晓。沉闷的雨声是唯一的恒久乐章,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的微腥。

    洞内,光线愈发黯淡。帝江那庞大如赤金山脉的身躯,静静伏卧在惯常的位置。它无面的头部微微扬起,膜翼边缘的赤红流光此刻像被雨水浸湿的颜料,变得无比晦暗,如同蒙尘的宝石,缓慢而艰涩地流淌,失去了往昔吸收天地精气时的灵动与生机。

    它不需要言语,但那沉滞的波动,如同岩石缝隙间艰难渗出的冰泉,清晰地传递着一种……庞大的、无声的饥饿感。那是对于光,对于炽烈温暖的、来自太阳本源的能量,旷日持久的匮乏。

    角落里,辟邪的头颅枕在前爪上,金色的竖瞳里沉着忧虑。他能感受到帝江那股近乎枯竭的虚弱。归迹把自己埋在干草垛里,胸前那小块秃斑(虽然绒毛已经开始细细密密地重新生长,但还没能完全遮住粉嫩的皮肤)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光点闪烁着不安的微光。天禄也不再胡闹,抱着自己的金球球,蓝宝石眼睛望着洞外灰蒙蒙的天空,少了往日的璀璨。

    “江江……又在饿了……” 天禄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小爪子不安地抠着金球球表面的纹路。

    辟邪金色的竖瞳看向洞外。雨声依旧。连混沌那粉蓝巨影的边缘都显得模糊了几分。

    归迹把自己从草垛里拔出来(暂时遗忘了秃斑的羞耻),粉蓝的翅膀抖了抖,“光……没光……帝江没力气……” 他蓝红的眼睛里也满是担忧。

    辟邪沉默片刻,缓缓站起。他那红白相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皮毛,此刻在昏暗中也显得色泽沉郁。他走到洞口边缘,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了他脸庞的鬃毛。雨滴沿着鬃毛滚落,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雨停不了。” 辟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判断。

    天禄和归迹也跟着走到他身边。

    “那……那怎么办?” 天禄仰着小脸问。

    辟邪金色的竖瞳扫过阴沉的雨幕,望向那片即使白天也如同黄昏般幽暗的密林深处,目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光……” 辟邪的爪子轻轻指了指远处,“夜里……有一点。”

    萤火虫!

    天禄和归迹的眼睛瞬间亮了!对啊!它们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光点,在深沉的雨夜里,或许是这连绵黑暗中最容易找到的一点点“光”了!虽然那点点微光对于帝江庞大的需求来说,简直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走!我们去抓光点点!” 天禄瞬间来了精神!蓝宝石眼睛重新燃起了活力!他把金球球往草垛里一塞,小爪爪指向雨幕深处,“给江江加餐!”

    归迹也用力点头!粉蓝翅膀因为激动而小幅度地扑扇着,布灵布灵的光点也明亮了一些!秃斑?现在不重要了!抓光点点重要!

    行动派的幼崽说干就干!

    两小只甚至没等辟邪下令,就冲进了冰冷的雨幕!小爪爪踩在泥泞的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粉蓝和蓝白的身影很快就被雨帘遮掩,只留下布灵的光点在水雾中倔强地闪烁着微光。

    辟邪没有阻拦。他看着两个弟弟小小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进雨里,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也迈开步子,紧跟着冲入雨中。

    接下来的一幕,在这漫长的雨季里,变成了爪岩洞周围湿漉漉山林中反复上演的画面——

    湿漉漉的追击!

    天禄:“地毯式”搜寻!

    小身影在湿滑的苔藓和灌木根茎间穿梭。

    蓝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探照灯,在昏暗的树根下、潮湿的石缝间扫视。

    一旦发现几点微弱飘忽的绿光或黄光!

    “嗷!光点点!别跑!”

    小炮弹发射!扑!撞!抓!

    小爪爪捧起湿漉漉、拼命挣扎的小小萤火虫:“嘿嘿!逮到你!”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用一片巨大树皮卷成的“临时灯笼”里(里面垫着干苔藓吸水)。

    归迹:“空袭”部队!(低配版)

    粉蓝的湿翅膀奋力拍打(技术依旧菜)!

    只能短暂滑翔一两尺高!

    更多是借助翅膀带来的跳跃力,扑向趴在低矮灌木叶片上的萤火虫!

    “啪叽!” 常常是连虫带叶一起扑倒在泥水里!

    然后狼狈地从泥泞中摸索,把沾着泥浆、惊魂未定的小萤虫“挖”出来!

    布灵布灵的光点在昏暗的雨林中像盏小灯(吸引更多萤火虫?不,主要是照亮自己摔跤)!

    “呜…又掉了…” (翅膀挂到了湿漉漉的藤蔓,摔了个屁墩)。

    辟邪:“后勤部长”兼“高难度目标清理”

    感觉身躯在林中穿行不便。

    更多是守在低洼处泥水坑边——有些笨拙的萤火虫会被雨水打落,在水面挣扎。

    爪爪用爪尖最前端,极其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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