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200年6月6日,傍晚。

    当陈念冰彻底熟悉了这具身体的力量流转,并确保自己能完美模拟原主的行为模式后,他才谨慎地离开了那间位于禁地边缘的修炼室。

    踏出修炼室,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位于平民区的“家”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说辞——如何解释自己“死而复生”?如何解释在禁地修炼室滞留多日?如何应对母亲苏玥可能的担忧和疑问?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熟悉却略显破旧的院门,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抽气。

    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血棘树下,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母亲苏玥,正小心翼翼地给对面的人倒着一种散发着清香的淡红色浆果茶,脸上带着一种受宠若惊却又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

    陈念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年轻却透着亘古沧桑的冷峻面容越发深邃。一身看似朴素的暗纹黑袍,却流淌着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幽光。

    他是血族族长,圣源城至高无上的主宰,最年轻的归元境血族大能,被人唤为“血魔大君”的存在,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还和自己的母亲相谈甚欢?!

    “念冰回来啦?”苏玥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转头看到呆立当场的儿子,立刻笑着招手,语气是纯粹的欣喜,“快进来快进来!你瞧,血魔冕下亲自来看你了!冕下说呀,想亲自教导你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荣耀感,内心万分的惊喜。

    “啊……啊?”陈念冰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机械地发出疑问的音节,“谁?我?!”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血魔那平静无波的脸和苏玥兴奋的脸上来回扫视。

    “当然是你。”血魔放下手中的粗陶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似乎很欣赏陈念冰这副极度震惊的模样,薄唇微微向上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任何血族心惊肉跳的弧度。

    “好不容易……我血族才盼来一位觉醒的神级血脉,自然要倾注资源,好好培养。明珠岂能蒙尘?”

    “玥姐姐,”血魔转向苏玥,语气竟带着几分平辈般的随意(这个称呼让陈念冰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那我先带着念冰告辞了。”

    “嗯嗯!去吧去吧!”苏玥显然对这个称呼极为受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二话不说就把儿子“卖”了,甚至还推了推陈念冰,“傻孩子,还愣着干嘛?快跟冕下去啊!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于是,穿越而来的陈念冰,从推开家门到再次被“领走”,停留的时间甚至没超过五分钟。他甚至没来得及喝一口水,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个“家”的气息,就在母亲殷切目光注视下,晕乎乎地跟着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再次踏出了院门。

    * * *

    离开平民区,周遭的环境瞬间变得肃穆而空旷。

    血魔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手段,只是负手而行,步履看似寻常,却缩地成寸,周围的景象飞速向后流逝。陈念冰只能竭尽全力调动体内的力量,才能勉强跟上,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无数个疑问在咆哮。

    就在陈念冰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威压和内心的惊疑逼得窒息时,走在前方的血魔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那个叫‘陈念冰’的孩子,已经死了。”

    陈念冰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那道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背影。

    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知道?!

    血魔并未回头,脚步也未停,只是那平淡的话语继续传来,如同冰冷的溪流,精准地冲刷着他内心的堤坝:“死得很彻底。在禁地的祭坛上,被贪婪的族人抽干了本源,灵魂湮灭,生机断绝。

    “而现在占据这具躯壳,行走在圣源城阳光下的……是一个来自遥远异乡的灵魂。”

    “你……!”陈念冰喉咙发紧,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扒光的羞耻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态,尽管他知道在这位存在面前,任何抵抗都如同螳臂当车。

    陈念冰几乎要不顾一切催动血脉之力拼死一搏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温水,瞬间包裹了他。

    这股力量并非压制,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引导之力,将他体内躁动的血脉之力、连同那几乎要爆发的惊惶与杀意,都轻柔地抚平下去。

    血魔不知何时已转过身,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他,其中没有审判,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必惊慌,异乡人。”血魔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抚慰灵魂的褶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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