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灾厄201年1月19日。

    白秋衍是被身上的热度烧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沉浸在某个模糊的梦里,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转了两圈,才慢慢聚焦。

    秦苏言紧紧抱着她,手臂箍在她腰间,力道比平时大得多,像是怕她跑了一样。裸露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润,从脸颊蔓延到肩颈,又从肩颈延伸到手臂,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花。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烫得吓人,白秋衍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被那只手臂箍得更紧了。

    可偏偏,秦苏言的表情显得很平淡。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陷入了一场很深很深的梦。那张脸安安静静的,和平时睡着时没什么两样,但那滚烫的体温和泛红的皮肤,却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异常。

    “苏言,苏言!你怎么了!”白秋衍瞬间清醒了,睡意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焦急地拍着秦苏言的背,掌心落在肩胛骨上,力道从轻到重,从试探到慌乱。

    没有反应。

    秦苏言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呼吸依旧是那个频率,均匀而绵长,像是什么都无法打扰到她。

    白秋衍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顾不上思考,挣开秦苏言的怀抱。她利索地披上衣服,外衫只套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还垂在身后,连拖鞋都没穿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但她完全没有感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苏言出事了。

    念念被白秋衍的动作惊醒了。它从小窝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看着白秋衍跑出去的背影,耳朵转了转,又转头看向床上。

    秦苏言安静地躺在那里,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像一朵被晨光染色的花。

    念念小鼻子一抽,敏锐地察觉了不对。

    那气味不对。

    秦苏言身上的气味它闻了无数次。但今天不一样,那层熟悉的草木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滚烫的、陌生的、像是有什么正在从深处苏醒。

    “嗷!”它窜出小窝,后腿一蹬跳上床,四只小爪子踩在秦苏言身上,从肚子踩到胸口,从胸口踩到肩膀,试图让她感到厌烦然后起来把自己赶下去。

    但很遗憾,它和白秋衍一样,没有成功。

    秦苏言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念念的爪子踩在她锁骨上,能感觉到那下面跳动的脉搏,比平时快得多,像一匹正在加速奔跑的马,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

    “嗷!!”念念急了,它加快了脚上的动作,四只小爪子交替踩踏,试图以更大的力道唤醒秦苏言。它的尾巴炸开了一圈,耳朵压得低低的,整只狐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见她还是没反应,小家伙跺了跺脚,跳下床,四只小爪子哒哒哒地踩过木地板,窜出房门,追上白秋衍的脚步。

    * * *

    白秋衍跑到白茗和胡欣蕊的房间前,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脚趾冻得有些发红,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抬手敲门,指节砸在木门上,发出急促的、带着慌乱节奏的声响。

    “爸,妈!出事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尾音微微发颤,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敲门声和喊声在回荡,将清晨的宁静击得粉碎。

    念念此时也跟了过来,蹲在门口,仰着头朝门缝里“嗷嗷”叫着,声音又急又尖,配合着白秋衍的节奏。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低声询问什么。

    片刻后,门从里面拉开,白茗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他的目光从白秋衍脸上扫过,看到她焦急的神色和赤着的双脚,眉头微微皱起,困意消散了大半。

    “怎么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块压在湍急溪流中的石头,任凭水流冲刷,纹丝不动。

    “苏言,苏言她——”白秋衍的声音有些哽咽,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她醒不过来,身上好烫,怎么叫都叫不醒,我——”

    她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们落下来。

    白茗听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有多问,转身从衣架上扯下外套披在肩上。

    “带路。”

    白秋衍转身就跑,念念跟在她脚边,哒哒哒地跑在前面,白茗跟在后头,步伐稳健而迅速。

    * * *

    到了房间门口,白秋衍侧身让开,白茗大步走进去。

    秦苏言安静地躺在床上,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像一摊融化的雪。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背和手臂,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润,从脸颊蔓延到指尖,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红霞笼罩着。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表情平淡而安宁,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迹象,但那滚烫的体温和泛红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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