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跟着秦王,往大牢的方向退。

    李鸿基走在他旁边,瘦高的身影在月光下晃,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刀,刀上滴着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的脸上也溅了血,红红的一片。

    但他顾不上擦,眼睛盯着前面的路,盯着那些从巷子里涌出来的黑影,盯着那些在屋顶上移动的火把。

    妈的,这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叶展颜那狗阉贼算计够狠的!

    你他娘的有兵不去对付李廷儒,都派来截杀我们了吧?

    这多大仇多大怨啊?

    就非得置我们于死地呗?

    太奶奶的,真阴啊!

    李鸿基来不及多想,连忙加快步子往前跑。

    大牢的门还开着,铁门在月光下泛着暗光,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把人吞进去。

    李君冲进去,李鸿基跟在他后面。

    那些残兵败将也涌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门闩落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大牢里很暗,只有墙上的几盏油灯还亮着。

    火苗在风里晃,忽明忽暗的,照得那些人的脸像鬼一样。

    李君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撑着膝盖,腿在抖,手也在抖。

    他抬起头,看着李鸿基,李鸿基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其他勋贵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甚至有人乖巧躲回了自己的牢房。

    外面,枪声还在响,但不是打他们,是打那些来不及跑进来的散兵游勇。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有的近,有的远,有的响一下就没了,有的响了好几声才断。

    李君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李志义倒下去的那一幕,闪过那块被血染红的明黄色绢帛,闪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家仆和私兵。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攥了又攥,攥得指节咯咯作响,指甲都嵌进木头里了。

    “叶展颜……”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硬,像冬天的石头,“你等着。”

    外面,张屠山站在街口,看着那些溃退的残兵,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枪口。

    他把鬼头大刀扛在肩上,刀身上还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洇出一小摊一小摊暗红色。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用力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眼睛盯着那扇铁门,一眨不眨。

    旁边的一个番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将军,他们缩进去了,咱们要不要攻进去?”

    张屠山三两口把肉干吃完,然后活动一下颈部关节后回道:“攻,必须攻!而且要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那个番子闻言立刻抱拳回是,然后转身快速去传令了。

    张屠山则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将鬼头大刀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里。

    那大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散发着阵阵杀气。

    他看着那扇铁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对另一个番子说:“去,把火炮拉上来。”

    番子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

    张屠山站在街口,看着那扇铁门,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短,很阴险,像个要做恶的坏人。

    这些宗室罪犯,按大周的礼法,是不会轻易判处死刑的。

    他们是天家血脉,是帝皇的骨肉,就算犯了天大的罪。

    最多也就是圈禁、夺爵、贬为庶人,杀不得。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们“越狱”,他们“造反”,他们“拒捕”,每一桩都是死罪。

    死了,就死了。

    没人会追究,也没人敢追究。

    因为,叶展颜这把屠刀挥的名正言顺!

    火炮拉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四门红衣大炮,炮口对着大牢的铁门,黑洞洞的,像四只半睁的眼睛。

    张屠山站在炮后面,举起手,然后猛地挥下去。

    轰的一声,铁门被炸开了,碎片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叮叮当当的。

    烟尘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又是几炮,围墙塌了一段,砖石飞溅,砸在里面的牢房上,砸得屋顶都塌了。

    里面传来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张屠山举起刀,刀尖指着大牢的方向。

    “杀。”

    他的声音非常嘹亮,像吹响的冲锋号!

    东厂的番子们冲进去,刀光在火光中闪,惨叫声在夜空中飘。

    有人从里面往外跑,被堵在门口,一刀砍翻。

    有人跪在地上求饶,刀已经落下来了。

    有人躲在角落里发抖,被拖出来,一刀砍倒。

    李君是第一个被找到的。

    他蹲在一间牢房的角落里,手里攥着刀,刀在抖,手也在抖。

    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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