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听了泽仁的话,感觉有些无语。

    于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的眼睛。

    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好笑,又像是无奈。

    他想起她在京城的时候,蹲在东厂的书房里,给他配药、熬药、喂药,忙得脚不沾地,脸上总是带着那种认真的、一丝不苟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以为她只是个大夫,只是个会配药、会解毒、会治病救人的大夫。

    他忘了,她是玩毒的,从小在宗门里长大,见过的死人比他杀过的还多。

    “你……”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倒是会挑时候。”

    泽仁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欺负你,我就杀他。谁欺负你,我就杀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叶展颜的心上。

    叶展颜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的脑子里乱得很,像有一百个人在同时说话,说什么的都有,听不清,也不想听。

    他想起李廷儒那张笑眯眯的脸,想起他在乾清宫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把他从京城赶到长安,想起他在朝堂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那个人,死了。

    一家两百多口,全死了。

    他应该高兴,应该大笑,应该拍着桌子说“死得好”。

    但他笑不出来,也拍不下去,只是觉得累,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他睁开眼,看着泽仁。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下的毒?”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泽仁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碎瓷片。

    那东西不大,指甲盖大小,边角很锋利,在灯光下闪着暗光。

    她把碎瓷片放在桌上,推到叶展颜面前。

    “我不是追杀了那些杀手嘛,最后我留了一个活口。”

    “她身上就有这种瓷瓶,这是西域的东西,市面上买不到。”

    “装过毒药的瓷瓶,就算洗干净了,也会留下痕迹。”

    “用我们宗门的法子,能验出来。”

    “那个女人受不住我的毒,就全都招了,说自己是受什么沙俄总督的命令……”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对了,我在李府里找到了一封信。”

    “沙俄人写给李廷儒的信。”

    “信上说,只要他配合,沙俄愿意帮他坐上首辅的位置。”

    “其实想对方你的是那些沙俄人,有空我会去替你出气的!”

    “只是沙俄太远了,我有点舍不得你,所以想过段时间再去。”

    听到这里,叶展颜的手指停了。

    他拿起那块碎瓷片,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下。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眼睛沉下去了,沉得很深。

    “沙俄人吗?”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显得很严肃。

    泽仁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

    “对的,是个什么沙俄远东总督,叫……叫伊戈尔·别列佐夫。”

    “对,就是他派杀手团来杀你的,他背地里跟李廷儒一直有联系。”

    “李廷儒在朝中帮他们说话,帮他争取时间什么的。”

    “沙俄人则在北边滋事吸引东厂精力,让他有机会在京城动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李廷儒不是好东西,他在帮沙俄的人。”

    叶展颜闻言紧锁了下眉头,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看着那条从长安一直延伸到西边的线。

    他的手指在凉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又像是在强调什么。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凉州,河西走廊,西域,葱岭,沙俄。

    那些地方,那些国家,那些人,不是远在天边的陌生人,是近在眼前的敌人。

    他们在北边支持鲜卑打辽东,在西边蚕食凉州的边境,在京城里勾结李廷儒搞政变,派杀手团刺杀他。

    他们要的不是一块地、一座城、一个国家,他们要的是整个大周。

    他转过身,看着泽仁,声音不高不低,但很严肃。

    “凉州和西域,必须牢牢攥在我们自己手里。”

    “一条是丝绸之路,一条是防御沙俄的屏障。”

    “丢了凉州,沙俄人就能从西北进来。”

    “丢了西域,丝绸之路就断了。”

    “这两条……都不能丢。”

    泽仁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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