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插进门缝当杠杆。

    火舞撑着短刀单腿蹦过来,用还能动的右手按住门板另一侧。

    阿昆把刘波靠墙放稳,拄着短刀一瘸一拐走过来,用还能用的肩膀顶住门板下缘。

    四个人一起同时发力。

    门板在冰川压力下纹丝不动了几秒——然后刘波手掌贴着的那片冰层发出一声极细极长的碎裂声,从冰层内部往外炸开。

    蓝焰共振把冰晶结构疲劳到了极限,应力纹在门框周围整片崩裂。

    碎冰从门缝里往外喷溅,打在合金门板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

    门动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冰川本身的压力把门往外弹了。

    门框和冰层之间的粘结断开之后,门外面积压了几十年的冰层侧压力找到了释放口,把门板往外推开了大概一掌宽的缝。

    风…灌了进来。

    不是遗迹里那种干冷到刺骨的风——是流动、活的风。

    带着极地冰雪的凛冽,带着远处海面上碎冰互相碰撞的细微腥味,带着云层裂开后漏下来的那一点点阳光的温度。

    所有人都在那一丈宽的风里停留了一瞬间。

    “继续。”马权说。

    十方把手从门缝里抽出来,换了个位置——手指扣进门板内侧,用还能动的左臂往外拉。

    和尚的右臂还垂在身侧使不上力,左肩伤口崩开后血沿着左臂往下淌,在指尖凝成暗红色的冰珠。

    但他把门板往外拉了三寸。

    马权把铁剑从门缝里拔出来,剑尖点地,独臂按住门板——不是推,是稳住。

    门后面的冰川压力不均匀,门板每往外弹一寸都有可能在某个角度卡住。

    马权用独臂按住门板最可能卡住的那个角,用身体当减震器。

    “火舞。”马权说。

    火舞把短刀插进冰面当固定桩,用还能动的右手举过头顶。

    风暴异能还在干涸——不是完全不能用,是经脉里的能量回路已经抽干了。

    但她还能挤出最后一点——不是气旋,不是风墙,是一股极窄极细的定向气流,从掌心释放,顺着门缝灌进门后面的冰层里。

    气流在冰层内部找到了刘波蓝焰共振留下的疲劳裂隙,沿着裂隙往里渗透,在冰晶结构的薄弱面上施加了最后一股推力。

    门后面的冰层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

    不是碎成粉末——是沿着应力纹整块整块地裂开,从门板外侧滑下去,砸在冰崖底部的碎石堆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门开了。

    不是完全敞开——是开了一道不到一人宽的缝。

    但够了。

    门外面是冰崖的底部。

    灰白色的天空低垂在头顶,冰崖的断面在头顶上方向外倾斜,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庇护所。

    崖壁上有暗河冲刷出来的凹陷,凹陷里残留着一层极薄的冰层——那是暗河在夏天融化、冬天冻结留下的痕迹。

    远处是冰原的地平线,极低极远,在灰白色天光和白色冰面之间几乎分不清界线。

    但能看见风。

    风在冰面上卷起极细极细的雪尘,像一层贴着地面流动的白雾。

    马权第一个钻出去。

    独臂撑着门框,侧身挤过那道缝,铁剑先递出去插在冰面上当手杖。

    外面的空气冷得不像话——比遗迹里低了至少十几度。

    但风是流动的、活的。

    站在冰崖底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是看天色——是在看风的方向。

    风从北面吹过来。

    灯塔在北方。

    “一个一个的出去。”马权回头对着门缝里说。

    李国华先出来。

    阿昆把老谋士从门缝里递出去,马权在外面接住。

    老谋士的脚踩在冰崖底部的碎石堆上时晃了一下——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空气的流动、雪尘打在脸上的角度、远处冰原上风卷过冰脊时发出的极低频呼啸——

    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出来了。不是在地下。

    是在地面上。

    然后是刘波。

    十方和阿昆两个人把他从门缝里托出来。

    刘波的头垂在十方肩膀上,呼吸在极冷的空气里凝成极细的白雾,他的右手还保持着贴在冰面上的姿态——

    掌心里最后一丝蓝光已经彻底熄了。但他睁着眼。

    在看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大头抱着平板和手电筒钻出来。

    平板已经没电了,手电筒也在出来的瞬间被低温冻灭了。

    但大头把平板揣进怀里,站在冰崖底部深呼吸了一口。

    不是分析数据——是感受空气里有氧气。

    火舞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不是走的,是十方从门缝里把她拽出来的。

    左腿彻底不能承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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