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都跪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全神贯注地望着安陵容,驺寅则随意得多,盘坐下来,一条腿屈起,视线在安陵容和拔都之间流转,透着探究。

    日律将马匹交给闻声出来的老仆妇牵去后院照料,而后站在了正厅门外的廊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做个背景。

    老仆很快奉上三盏清茶,茶香袅袅,略微冲淡了厅内微妙的气氛。

    安陵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才介绍道:“这位,是闽越王弟,驺寅王爷。”

    驺寅听到自己的名号被安陵容如此正式地道出,尤其是当着这个碍眼男人的面,不免生出几分得意,他下巴微扬,算是打过了招呼。

    安陵容的视线随之移到拔都身上,她该如何介绍他?匈奴西屠耆单于?且不说他是秘密潜入,身份不宜暴露,单就“单于”这个身份在此情境下说出,也会立刻将局面引向不可控的方向。

    她这一迟疑,虽只短短一瞬,却被拔都捕捉到了,见她为难,拔都不假思索地接过了话头,“在下是安大人新买的奴仆,负责护卫大人安全。”

    此话一出,厅内霎时一静,门外的日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安陵容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抬眸看向拔都,却见他神色坦然,目光真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隐隐透着一股“能做慎儿的奴仆是莫大荣幸”的意味。

    她心头一时五味杂陈,既觉得荒谬,又有些莫名的感觉,这个男人,为了不让她为难,竟能自贬身份至此。

    驺寅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上下打量着拔都,眼中充满了怀疑与讥诮,眼前这男子,身形魁伟,面容刚毅,一身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凛然气势。

    说他是奴仆?骗鬼鬼都不信!

    驺寅暗自冷笑,看来这男人与安大人关系匪浅,且不愿暴露真实身份,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没空深究这男人的底细,只要不妨碍他的“大计”,管他是奴仆还是什么别的。

    他并未在拔都的身份上多做纠缠,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安陵容身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刻意酝酿出的委屈与无奈之色更浓,声音也放得低沉恳切:

    “安大人,城中近日的流言蜚语,想必您也有所耳闻,那些话……实在是不堪入耳,将本王传得面目全非。

    本王身为闽越王弟,代表闽越国体面出使大汉,却蒙受此等污名,若就此回国,恐怕……真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了。

    本王自知,经此一事,名声已毁,再难挽回,本王……也不想麻烦安大人别的,只希望大人能看在本王对您一片痴心、天地可鉴的份上,同意让本王赘给您。”

    “赘”字出口,他隐隐地紧张期待起来,等待着安陵容的回应。

    然而,安陵容尚未开口,旁边的拔都却先有了反应。

    “赘?”拔都眉头微蹙,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汉字,他汉话虽已相当流利,但一些特别的文化习俗词汇仍不甚明了。

    他侧过头,招来门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日律,压低声音用匈奴语问道:“‘赘’是何意?”

    日律正为自家单于那句“奴仆”而心神震荡,闻言一个激灵小跑过去,大脑急速运转,试图用单于能迅速理解的方式解释好这个复杂的汉俗词汇。

    他凑近拔都耳边,同样以匈奴语轻声解释道:“大单于,‘赘’在此地的意思,大概就是……男方要放弃自己的姓氏和家族,住到女方的家里,以后生的孩子也随母姓,一切以女方为尊。简单来说……就像是让您去做慎儿姑娘的‘阏氏’。”

    “阏氏”二字入耳,拔都瞳孔骤缩,阏氏是单于正妻的尊号,是他心中早已为慎儿预留的位置,更被他视为最神圣的归属!

    好个不要脸的闽越小子,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地想要做慎儿的“阏氏”?还是以这种卑躬屈膝的方式?他凭什么?!

    一股无名怒火夹杂着强烈的占有欲和鄙夷,顿时冲垮了拔都的理智,他根本等不及安陵容回应,霍然转头,瞪向驺寅,语调冷硬,“凭你也配赘给慎……安大人?”

    这句话太耳熟,日律浑身汗毛倒竖,恨不能捂住他的嘴,祖宗哎,您可少说两句吧!这话接下来该不会是……

    果然,下一刻,拔都掷地有声地宣告道:“要赘也是我赘!”

    厅内再次陷入诡异的死寂。

    驺寅脸上的委屈和恳切僵住,慢慢转化为错愕,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拔都,怒道:“你?!你一个卑贱奴仆,也敢在此大放厥词,跟本王争抢?

    你知不知道‘赘’是什么意思?本王倾心于安大人,甘愿放弃王族之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这个字?”

    拔都稳坐如山,没有丝毫动摇,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驺寅,眼神如同草原上的雄鹰俯瞰地上聒噪的雀鸟,充斥着居高临下的漠视与不屑。

    他理所当然地道:“我不需要知道它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若有人能站在她身边,那个人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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