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心中那股邪火倒是散了些许,她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道,“微臣刚才进来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陛下和林昭仪,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块儿。”

    刘恒一个激灵,转头四顾,榻上除了他自己,哪里还有林昭仪的影子?

    “她来给朕送酒,后来的事朕就不知道了!”刘恒急急解释,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也顾不得帝王威仪,追问道,“朕……有没有做对不起漪房的事?”

    安陵容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道:“那谁知道呢?陛下贵为天子,宠幸个先帝妃嫔,又算得了什么?史官笔下,也不过是风流韵事一桩罢了。”

    闻听此言,刘恒紧绷的心弦反倒是一松,还能这样阴阳怪气地跟他说话,还会用这种语气挤兑他……

    料想是没有出事,被她及时阻止了,不然以容儿的性子,若他真的铸成大错,此刻恐怕根本懒得与他多言,直接去告诉漪房了,哪还有闲心在这里跟他拌嘴?

    理智渐渐回笼,刘恒镇定下来,拢好衣襟,坐直身体,虽然还有些狼狈,但神情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沉稳,“容儿,那林昭仪……你处置了?”

    安陵容瞥了他一眼,“微臣哪有那么大的权力,敢擅自处置先帝妃嫔?不过是让人将她扭送回了北苑,严加看管罢了,具体如何发落,还需陛下定夺。”

    刘恒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也好,免得她再出来,兴风作浪。”

    林昭仪今日所为,已触及他的底线,更险些破坏他与漪房的关系,其心可诛。

    安陵容走到桌案边,将皇后金印搁在了案上,声音恢复了臣子应有的恭谨与疏离,“皇后金印送到,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微臣就先回去了。”

    刘恒的目光落在金印上,眸色一暗,方才因“未酿成大错”而稍缓的心绪,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他原本想让安陵容不要将今晚林昭仪之事告诉漪房,免得她再添烦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告诉又如何?不告诉又如何?他与漪房之间的问题,根源并不在此。她的欺瞒,他的失望,他们之间那道因张嫣而裂开的缝隙……这些,都和隐瞒一件未遂的荒唐事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次的事,到底是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点了下头,“嗯,回去吧,替朕……照顾好漪房。”

    安陵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内殿,消失在殿门外。

    刘恒独自坐在龙榻上,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晦暗不明的面容,他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冰凉的皇后金印,良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夜还很长,而有些心结,注定需要时间来慢慢化解,或者……再也化解不了。

    另一边,椒房殿外。

    帮张嫣换了衣裳,又哄她睡下后,莫雪鸢出门准备将张嫣换下的湿衣服交给宫人,就撞见了守在殿门口的周亚夫。

    周亚夫一见到她,便大步流星地迎上前来,走到她面前站定,眼睛里盛满了急切与不安,“雪鸢,你听我解释,我和张太后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今晚的事……”

    莫雪鸢不耐烦听这些废话,一口打断了他,“我知道。”

    周亚夫被她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长篇解释卡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有些茫然地追问:“那你……”

    莫雪鸢抬眼看他,那双总是冷酷的眸子此刻映着廊下灯笼的光,竟显得有些……戏谑?她微一挑眉,“我什么我?你有那个胆子勾引太后娘娘吗?”

    周亚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迫的红晕,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莫雪鸢,坦荡又炽热,“我没有。”

    言外之意不言自明,他只有胆子来勾引她。

    莫雪鸢下意识往他身上一看,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胸膛上,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夜风一吹,布料微微颤动,倒确实……挺诱惑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莫雪鸢心尖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别开视线,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那瞬间的失神,“话都说完了,你还不回去?杵在这儿当门神?”

    周亚夫听她赶自己走,垂眸看了看她手上张嫣的湿衣服,忽然福至心灵,他向前一步,离莫雪鸢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地试探道,“雪鸢,我的衣服也湿了。”

    莫雪鸢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嗯,所以呢?”

    周亚夫又向前迫近一步,几乎与她呼吸相闻,他低下头,目光灼灼,“你替我擦擦,我就回去。”

    莫雪鸢想赶紧打发了他,便要拿出帕子,一摸袖袋才想起刚才帕子给嫣儿擦脸用了,落在了殿里,她蹙了蹙眉,“我没带帕子,你自己回去擦吧。”

    周亚夫眼底亮光一闪,拉起莫雪鸢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胸膛上,隔着湿冷的布料,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温热坚实,“用手擦也行。”

    莫雪鸢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只当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摸白不摸。

    因而她并没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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