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蓦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睡意全消,他坐起身,侧头看向身旁仍在梦呓的瓜尔佳文鸳。

    殿内守夜的烛火透过明黄的帐幔,映照出文鸳苍白惊恐的脸,她双目紧闭,睫毛颤抖个不停,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仿若正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逐。

    雍正声音沉冷,提高了音量唤道:“祺嫔!”

    文鸳被惊醒,茫然地睁开眼,待看清雍正近在咫尺、阴沉如水的面容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榻,跪伏在地,“皇、皇上……臣妾……臣妾失仪……”

    雍正披衣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你方才在梦里,说了什么?”

    文鸳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按照宜修交待的那样,委屈地娇声道,“臣妾……臣妾不知……

    臣妾只是做了个噩梦,胡言乱语,自己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皇上恕罪,臣妾失仪,惊扰圣驾,臣妾罪该万死……”

    雍正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放柔了语气,缓声开口,“既是梦魇,便罢了,起来吧,回去好生歇着。”

    “谢……谢皇上恩典。”文鸳终于过了这一关,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爬起来,甚至不敢整理凌乱的寝衣,便踉跄着退出了后殿。

    雍正自然无法追究妃子的梦语,可心里却疑窦丛生,再也睡不着了,他缓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菱花窗,深秋的寒风灌入殿内,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晦暗不明。

    梦由心生,若心中无事,何来如此清晰骇人的梦魇?太后……隆科多……私会……

    “苏培盛。”他沉声唤道。

    自打祺嫔出去,睡在外殿地上的苏培盛就醒了,听见呼唤,立即应声而入,“奴才在。”

    “去,”雍正语气森冷,“传夏刈,叫他去查这几日,寿康宫可有异常,尤其是……隆科多前去‘探病’的那日,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记住,要暗中查探,不得惊动任何人。”

    “嗻。”苏培盛一凛,心道“来了”,旋即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雍正负手立于窗前,久久未动。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夏刈不愧是雍正手中最隐秘锋利的刀,不过两三日功夫,便将查探的结果呈到了御前。

    养心殿内,门窗紧闭,只余君臣二人。

    夏刈跪倒在御案前,“回禀皇上,奴才查了太医院的脉案和寿康宫近期的用药记录,隆科多大人前去寿康宫探病的那日中午,太后娘娘由惠贵人伺候着服用了最后一剂汤药。

    蹊跷的是,自那日后,太后娘娘便再未传过太医,也再未用过任何药物,而太医院之前所开的药方,皆是调理气血、宁神静心之方,并无特别猛效之药,太后娘娘缠绵数月的‘沉疴’,竟就在那日之后,奇迹般地痊愈了。”

    雍正还是不肯轻易相信,蹙眉问道,“那棵百年老参呢?隆科多不是进献了一株老参给太后补身吗?可是那老参有奇效?”

    夏刈回道:“奴才查过,太后娘娘并未服用那棵老山参,而是命人将其原封不动地珍藏进了寿康宫的库房之中,库房的记档上写得明明白白。”

    “哦?”雍正眼中寒意更盛,“未曾用药,未服补品,沉疴自愈?夏刈,你告诉朕,这是何道理?”

    夏刈将头垂得更低,愈发谨慎,“奴才不敢妄言,只是据寿康宫几个外围洒扫的粗使宫女回忆,隆科多大人进宫当日,太后娘娘屏退了包含孙姑姑在内的所有宫人……

    殿内,似乎只有太后与隆科多大人两人,时间……颇长。”

    “屏退左右……独处一室……时间颇长……”雍正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恨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冰冷彻骨,“之后,太后的病就好了,夏刈,你觉得,这像什么?”

    夏刈额头触地,不敢接话。

    雍正却并不需要他回答,哼笑了一声,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装病……好一个装病!

    装给谁看?又是想要谁去看她?隆科多……朕的好舅舅!太后……朕的好皇额娘!好,好得很!真是好得很!皇阿玛他是天子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骇人的风暴不断翻腾,充斥着被至亲之人联手愚弄的震怒,帝王权威被践踏的羞愤,和对昔年那段不堪过往再次被揭开的刺痛。

    “皇上息怒!”夏刈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雍正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喷薄欲出的杀意,他不能现在发作,不能打草惊蛇。

    隆科多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朝野,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需要一把更快的刀,一个更名正言顺的理由。

    “继续给朕盯紧了。”雍正的神情恢复了平静,却更加令人胆寒,“尤其是隆科多和……寿康宫,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嗻!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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