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对邹寅的花言巧语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欣喜或动容,只随手解开了他身上捆绑的绳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道:“本官无心于风月情爱之事,恐怕给不了邹王爷你想要的那种生活。”

    绳索一松,驺寅顿觉浑身一轻,他揉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慢悠悠地坐起身。

    他仰头望着安陵容,忽然扯开嘴角,弯起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笑容,“安大人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不瞒大人,本王虽然在外名声风流,但一向自视甚高,眼光挑剔得很,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本王的眼。

    无论是身子还是心,可都还干净着呢,从未让旁人轻易沾染,安大人难道就不想……成为第一个,亲手在本王这里留下痕迹的人吗?”

    他话语中的暗示意味十足,配上他那张俊脸和刻意营造出的氛围,若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心旌摇曳。

    然而安陵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才波澜不惊地开口,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那你也别回蛮夷邸了。”

    驺寅脸上的笑容一僵,“不住蛮夷邸?那住哪里?”

    安陵容淡淡道:“就住在这里。”

    “这里?!”驺寅险些失态地跳起来,他指着门外,一脸难以置信,“跟那个蛮子做邻居?!安大人,你这不是把本王往火坑里推吗?”

    安陵容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这里是我的府邸,你既然执意要入赘,自然要住在这里,提前适应适应。”

    驺寅不爽至极,气得脸色发青,咬牙问道,“敢问大人,门外那个蛮子,与大人到底是何关系?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本王该如何对待他?是视作仆从,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让安陵容沉默了,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和拔都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说是朋友?似乎又比普通朋友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他救过赵大哥的命,自己也救过他的命,算是扯平了。

    除此之外,她印象里最深的,便是他一次次突兀地出现,直白到令人无所适从的示好,以及那双总是专注地追随着她,带着灼热温度的眼睛。

    可若说是更亲密的关系……却又远远谈不上,他们之间隔着国别,隔着身份,隔着太多未明的未来和无法轻易跨越的障碍。

    说到底,在她心里,拔都只不过是一个比较特别的……认识的人而已,其中种种,实在难以向驺寅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

    她的沉默,落在驺寅眼中,却成了某种默认。

    两人的对话不曾压低声音,门外的拔都听得一清二楚,听到安陵容默然不语,他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知她为难,可亲耳听到她答应让另一个男人入赘,哪怕可能只是权宜之计,也让他心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闷痛不已。

    但维护她的念头还是压倒了一切,拔都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他径直走到安陵容身边,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站定,“本汗与容儿相识相知多年,彼此扶持,历经生死,其中的情谊,不是你这等包藏祸心之徒可以比拟的。

    往后你住在这里,自然要对本汗恭敬些,否则休怪本汗对你不客气!”

    驺寅不服,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寄人篱下,为人奴仆的蛮夷罢了。本王与安大人有婚约在先,是大汉皇帝亲口允诺的,要过门,也是本王先过门!

    论名分,本王才是将来的‘正夫’!合该是你这个没名没分的,对本王恭敬些才是,见了本王,还不行礼?”

    拔都自诩安陵容爱他,会替他撑腰,底气十足地睨着驺寅,“不被爱的终究是外来者,容儿心里有谁,她自己最清楚,哪怕你先过门又如何?虚名而已,本汗不在乎。

    在本汗的草原上,只有最凶猛的狼王才能守护好自己的领地,你这样的……呵,怕是连草原上的风都受不住。”

    驺寅还想说些什么来气他,拔都却已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安陵容,方才那副针锋相对的凌厉气势收敛地一干二净。

    他微微俯身,亲昵地道:“容儿,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宫去了,不然你姐姐会担心你的。”

    他提起“姐姐”时,眼神格外认真,他打听过了,知道窦漪房在安陵容心中的分量有多重,那是她在这世上最柔软也最不可触碰的逆鳞,亦是能让她安稳下来的定心石。

    安陵容听他提起姐姐,不由想起私自进宫去见姐姐的刘盈,不知道他们聊过之后,姐姐的心情会不会好上一些?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夜色深浓,星辰稀疏,确实不早了,邹寅的事,今日也算解决了大半,至少将他牢牢控在了手中,翻不出大的浪花。

    至于让不让他入赘,何时入赘……本就是权宜之计,继续拖下去便是,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她能掌握的主动权就越多。

    思及此,安陵容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邹王爷,你就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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