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椒房殿中庭院中。

    帝后二人端坐于上首主位,刘恒身着玄色常服,头戴玉冠,神情看似平和,眼角余光却不时扫向窦漪房。

    窦漪房一身正红色深衣,绣着金凤衔珠的图案,雍容华贵,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安陵容作为皇后义妹、九卿之一的典客,身份特殊,席位被安排在窦漪房的下首左侧。

    而刘盈,如今的“窦长君”,则坐在刘恒的下首右侧,脸上戴了一张遮掩容貌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酒樽。

    刘恒举起酒樽,饮了一口杯中醇厚的佳酿,目光状似随意地落在刘盈的面具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问道:“国舅爷为何戴着面具啊?”

    刘盈迟疑了一瞬,窦漪房当即侧过身,对着刘恒嫣然一笑,语气自然亲昵,仿佛在说一件家常趣事:

    “陛下有所不知,臣妾这个弟弟啊,从小就脸皮薄,经不得晒,一晒便浑身起红疹,奇痒难耐,臣妾劝了他多少回,出门戴个斗笠或是避着些日头,他总是不听。

    这一次,还是臣妾亲自帮他戴上面具,再三叮嘱,他才愿意的。”她说着,还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拿弟弟没办法的模样。

    刘恒耳中只听进了“亲自帮他戴上”这几个字,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漪房含笑为“窦长君”系上面具带子的场景,心口的酸涩之气堵得他十分不快。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哦?世间竟还有如此奇怪的病症?朕倒是闻所未闻。”

    坐在对面的安陵容有理有据地帮腔解释道:“陛下,肌肤受损之人,易受日光刺激而引发红疹,多是先天体质所致,医书上称为‘日晒疮’,虽不常见,但也并非罕有之症,只需注意防护,避免暴晒即可。”

    刘恒没话说了,讪讪地移开了视线,好在,他昨日回去后痛定思痛,已然给自己找好了台阶。

    他面向殿内众臣,振作精神,朗声道:“今天请众卿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皇后进宫以后,失散多年的弟弟终于被程公找到了,此乃天大的喜事,朕心甚慰,跟皇后先喝一杯。”

    他举起酒樽,转向窦漪房,窦漪房亦含笑举杯,两只酒樽在空中轻轻一碰,两人各自饮尽杯中酒。

    饮罢,刘恒将酒樽搁回案几上,袖袍随之一振,声音提高了些许,转入正题:“这第二件事,便是为了匈奴使团进京之事。

    老上单于派来的使团,其正使丘林兀格态度傲慢,而其副使呼衍兰珠,更是提出欲送女子入宫和亲……”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窦漪房,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在意或紧张。

    然而窦漪房只是垂眸听着,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刘恒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接着道:“然则,朕以为此事万万不可!老上单于挛鞮稽粥,顽固不化,狼子野心,当年就曾暗中资助赵王刘友起兵作乱,对我大汉敌意深重。

    此番遣使,名为修好,实则必定是包藏祸心,探我虚实,朕今日将此事说开,便是要与众卿通个气,切莫被和亲二字迷惑,误以为能修两国之好,从而掉入匈奴设下的陷阱。”

    殿内众臣闻言,纷纷颔首,齐声应和:“陛下圣明!臣等明白!”

    刘恒见群臣响应,稍微松了口气,他和漪房之间别的事或许还需时间化解,但至少在这件可能引起误会的事情上,他得先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让她心生芥蒂。

    他正想趁此机会,侧头对窦漪房低声说句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恰在此时,一名身着戎装的士兵未经通传,神色仓皇地匆匆闯入殿内。

    他疾步走到院子中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急促而响亮:“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济北王刘兴居反了!”

    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惊愕地望向那名士兵,宴会上的丝竹之声也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那士兵喘了口气,继续禀报,“济北王发布的讨伐檄文上,第一条罪状便是……便是斥责皇后娘娘维护张太后,乃因与昔日的逆党吕氏曾有瓜葛。

    言称皇后为吕氏余孽,势必要清除吕患,清君侧,故而起兵讨伐!”

    窦漪房握着酒樽的手指猛地收紧,下意识地看向刘恒,心头难免涌起一阵紧张与不安。

    刘恒的脸色在听到“吕氏余孽”四个字时,骤然一变,但瞬息之间就压下了所有的惊怒。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窦漪房看过来的瞬间,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略显冰凉的手指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中。

    然后,他朝着殿内神色各异的群臣朗声一笑,笑声中满是不屑,就好像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呵!真是无稽之谈!皇后维护张太后,不过是念及张太后年少入宫,孤苦无依,出于怜悯与中宫职责所在,与早已作古的吕后岂有半分瓜葛?

    如此牵强附会、污蔑中宫的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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