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破的根基,在这帝国新政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在扶苏那“唯才是举”、“吏治清明”所凝聚的煌煌大势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此的…可笑!

    那些底层的士卒、工匠、甚至曾经的亡命之徒,他们的选择是如此现实而残酷。复国?复谁之国?复那个让他们当牛做马、朝不保夕的旧楚国?还是拥抱眼前这个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看到未来的大秦帝国?

    人心,早已不在他们这边了。

    最终,当约定的时间彻底过去,项梁站在十里坡那萧瑟的秋风中,看着眼前稀稀拉拉、加起来不足一百五十人的队伍时,一股彻骨的悲凉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这五十人,大多是项氏本家的年轻子弟,还有一些是项梁多年豢养的死士。他们脸上带着茫然、恐惧,却也有一丝对项梁的忠诚。然而,这区区一百五十人,在即将到来的帝国铁蹄面前,又算得了什么?螳臂当车!

    项梁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年轻而带着彷徨的面孔,最终,停留在人群后方一个沉默如山的青年身上——那是他的儿子,项庄。项庄的眼中,同样有着挣扎和不甘。

    “大势…已去了吗?”项梁仰天,发出一声苍凉到极致的叹息。这叹息,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心气。

    他沉默了许久。夜风吹动他斑白的鬓发,带着深秋的寒意。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他转身,对身边最忠心的老仆沉声道:“取族谱来。”

    老仆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眼中含泪,颤抖着捧来一卷用锦缎包裹、略显陈旧的厚重竹简——项氏族谱。

    项梁接过族谱,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其缓缓展开。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在一个名字上停留——项羽。

    “项氏第三十七代孙,籍,背弃祖宗,屈身事秦,甘为鹰犬,助纣为虐,悖逆人伦,玷污门楣…今,除其名于宗族之谱,永不相认!后世子孙,不得祭之!”

    项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决绝!他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烛火下闪烁着寒光,猛地削向竹简上“项羽”的名字!

    “嗤啦——!”

    一道深深的刻痕,彻底划去了那个名字!竹屑纷飞。

    “父亲!”项庄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被项梁凌厉的眼神制止。

    “庄儿,”项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深藏的悲怆,“记住今日!记住我项氏的血仇!也记住…我项氏最后的骨气!”他收起族谱,郑重地交给老仆,“保管好它。若…若我项氏不绝,后世子孙,当知今日之耻!”

    做完这一切,项梁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了更沉重的宿命。他猛地拔出佩剑,剑指东北方向——那是云梦泽“鬼见愁”的方向,也是项伯等人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随我走!”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明知必死却一往无前的惨烈,“去‘鬼见愁’!去与项伯公他们会合!用我们的血,用我们的命,告诉那暴君,告诉这天下!大楚,亡了,但楚人的魂,还没灭!让我们的血,在云梦泽,燃起最后一把火!照亮这黑暗的世道!”

    “诺!”那一百五十名项氏子弟和死士,被项梁这悲壮的宣言所感染,眼中爆发出同仇敌忾的火焰,齐声应诺!

    项梁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吴中城的方向,那里有他经营多年的基业。然后,他狠狠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沉沉的夜幕之中。身后,一百五十骑紧紧跟随,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奔向那注定的、最后的战场——用生命和鲜血,去点燃楚国最后、也是最悲壮的焰火!

    翌日,清晨。

    岱西别苑的血腥气已被仔细清理,只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和泥土被雨水冲刷后的清新。庞大的銮驾仪仗再次启程,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向着泰山行营进发。昨夜的惊雷与血雨,仿佛只是封禅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丝毫未能动摇帝王东巡的意志与威仪。

    金根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御道上。扶苏端坐车内,冕旒低垂,目光沉静。车窗外,是沐浴在晨光中的齐鲁大地,层林尽染,远山如黛。

    “传项羽。”扶苏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侍立车旁的龙卫立刻领命。不多时,一身玄甲、腰挎长刀、身形魁梧如山的禁军火枪营统领项羽,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金根车旁,隔着车窗,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项羽,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听不出丝毫异样。但昨夜发生在岱西别苑的战斗,以及今晨悬挂在奉高城门上那些狰狞的首级,无不昭示着六国余孽的覆灭。而他,项羽,恰恰是旧楚项氏最核心的子弟。

    扶苏的目光透过垂落的玉珠,落在项羽低垂的头颅和宽阔的肩膀上。“项将军,昨夜之事,你已知晓?”

    “末将已知。”项羽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波澜,“黑冰台已通传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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