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太公望与召公几乎同时看向周公旦,眼中皆掠过一丝惊诧之色。

    在坐的这两人可全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能臣,哪里会听不懂周公话中的意思。

    商时,“公、侯、伯、子、男”之称已存,但体系松散。

    更多是方国自称或基于实力的模糊尊称,并未形成严格的宗法分封等级。

    周室新立,为确立“薄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秩序。

    系统地构建了以周天子为核心,以血缘、功勋为纽带的“王、公、侯、伯、子、男”爵位体系。

    使之与分封制、宗法制紧密结合,等级森严。

    此刻,周公要将李枕,一个原本仅是六侯属下邑尹的臣子,一举提拔至与旧主偃林平级的“侯”爵。

    其册封理由,竟是“劝说其主归顺”。

    这哪里是封赏?

    此举无异于昭告天下,李枕背主求荣,卖六国以换取自身侯爵之位。

    这何止是将把李枕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还将引发偃林和六国群臣对李枕猜忌与怒火。

    这是意图借六国君臣之手,除掉李枕。

    太公望终于开口:“周公此计过于操切,依召公所言,此子确有经天纬地之才。”

    “然,才器虽佳,亦需沃土方能参天。”

    “六国,池浅水浊,或可养蛟,却难容真龙。”

    “其国小民寡,资源有限,纵有李枕这般人物,数十年内亦难有翻天覆地之变。”

    “当前之急,在于稳定朝局,安抚四方。”

    “先王新丧,少主初立,三监虽为宗亲,其心难测。”

    “殷商遗民,表面臣服,暗流涌动。”

    “此刻若对六国逼迫过甚,乃至行此等锋芒毕露的离间之计,恐令天下诸侯寒心,以为我周室刻薄寡恩,不能容物。”

    “一旦东方有变,与三监、殷遗内外勾连,则大局危矣。”

    召公点头赞同:“太公所言,正是弟之所虑。”

    “李枕之才,令人忌惮,然其势未成。”

    “我大周当下之敌,在萧墙之内,在殷商之旧疆,而非淮水一隅。”

    “对待六国,既已施以‘命卿’之羁縻,便当暂示怀柔,以观后效。”

    “待我内部稳固,剪除肘腋之患后,再图东方,方可从容不迫。”

    “届时,若那李枕果有异志,再以雷霆击之,未为晚也。”

    “若其识时务,能为周用,则更添臂助。”

    “我大周若是连一个六国都容不下,又如何能做这天下之主。”

    周公旦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分析,他敲击桌案的手指渐渐停了下来。

    他并非刚愎自用之人,深知太公与召公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言。

    良久,周公旦深吸一口气:“二位之言,不无道理。”

    “罢了,对六国,便依前议,偃林可封‘六侯’,以示褒奖,至于李枕......”

    他略一沉吟:“既然他是个聪明人,那便赐其玉璧一双,帛十匹,嘉其‘通晓农时,利于民生’之功。”

    “至于‘劝说归顺’之功,暂且按下吧。”

    只赏其农事之功,避谈其政治抉择,这既是一种安抚,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示好。

    李枕要真是个聪明人,那就永远不会再有什么‘劝说归顺’之功。

    李枕要是不聪明,周廷可以赐你玉璧和帛,就也能赐予你其他东西。

    “此外......”

    周公旦沉吟道:“所派‘命卿’人选,需得慎重。”

    “不仅要忠诚可靠,更要机敏干练,善于周旋。”

    “此人前往六国,首要之务并非争权,而是......观察。”

    “好好观察一下那李枕是否能为我大周所用,六国又是否有异心。”

    “三监若乱,东夷必乱。”

    “届时,平定东夷之乱,就交给六国了。”

    此言一出,室内并无讶异之色。

    太公望依旧抚须,眼帘微垂,似是默认。

    召公也只是微微颔首,仿佛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

    三人似乎没有丝毫对即将可能会发生的乱担忧。

    也丝毫没有想过六国会不会同意。

    又或者说,六国到时候同不同意,又会不会跟着其他东夷方国一起叛乱,他们根本不在意。

    武庚是殷商明确的储君,是殷商遗民的精神支柱和活图腾。

    我大周虽然灭了你大商,但还是优待你,并且封你为殷君。

    天下人谁不称我大周此举仁德,你殷商遗民对此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可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如果还要造反,那我就只能迫不得已的杀了你了。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三监对周公的不满,殷地的不稳,又何尝没有在坐这三人的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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