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对戚继光点点头。

    “戚帅过誉了,允熥年幼,还需严加磨砺。”他走到朱允熥面前,伸手想摸摸弟弟的头。

    朱允熥却下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哥哥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朱雄英的手僵在了半空,心头猛地一揪。

    朱允熥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垂下眼帘,将染血的倭旗更恭敬地举高了些:“哥,允熥身上还有血,呐,旗子。”

    朱雄英看着弟弟低垂的眼帘和那刻意维持的恭敬姿态,沉默了一瞬,终是接过了那面沉甸甸、带着浓烈血腥气的旗帜。

    他用力握紧旗杆,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允熥,做得好。但……记住,刀再快,也要听令而行,更要明白为何而挥。”

    “嗯!允熥记住了!”

    朱允熥用力点头,声音清脆,眼神却依旧低垂,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逸长生那哼着荒腔走板调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帐外。

    他腰间新添了一个绣工略显笨拙、图案歪歪扭扭(一条锦鲤含着半颗莲子)的荷包,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

    他看也没看帐内那对心思各异的兄弟,只是对着帐外抱着剑、气息愈发幽深莫测的燕十三。

    还有一旁虽然鼻青脸肿但眼神更显凌厉的阿飞,以及那个被逸长生一番话点醒后一直沉默思索的白云城主叶孤城,随意地招了招手。

    “走了走了,热闹看完了,该换个地方找乐子了。”逸长生的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

    他身边跟着阿飞,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叶孤城白衣胜雪,眼神深邃如海,显然还在消化逸长生关于“红尘炼心”的提点;

    燕十三抱着他那柄气息内敛、却更显危险的佩剑;

    以及燕十三刚刚收下、此刻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帐内哥哥、然后便毅然转身跟上的小弟子朱允熥。

    这一行人的背影,在戚家军肃杀的军营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引人注目。

    逸长生没有回头,青色的道袍在东南湿润的风中微微摆动,那不成调的哼唱声却清晰地飘向帐内。

    “红尘多烦忧呐……不如早看透……一剑斩了千般愁……自在逍遥……乐悠悠……”

    哼唱声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营门之外。

    朱雄英站在大帐门口,手中紧紧攥着那面沉甸甸的倭寇旌旗,旗角的暗红色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看着弟弟那小小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融入那群奇人异士之中,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难以言喻的忧虑瞬间攫住了他。

    允熥……真的要走上那条尸山血海的路了。

    “殿下?”戚继光沉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询问。

    朱雄英猛地回过神,眼中的脆弱瞬间被坚毅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倭旗郑重地交给身旁的亲卫,声音恢复了皇太孙应有的沉稳与威严,甚至多了一丝超越年龄的果决。

    “戚帅!东番倭寇据点已拔除,附近残余势力已成无根之木!传我军令!”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肃立帐前的将领们:

    “即刻拔营!水陆并进!目标——琉球诸岛!扫穴犁庭,将倭寇残部彻底逐出我大明海疆!此战,不留俘虏,务求全歼!

    此战以祭奠我沿海罹难百姓,告慰阵亡将士英灵!此战过后,全力备战,以图杀上倭国,让其亡族灭种!”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杀气冲霄!

    朱雄英的目光最后投向逸长生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先生带着允熥走了,走向了另一条充满未知与血腥的路。

    而他……他的战场暂时还在这里,在这浩瀚的海疆,在这黎民百姓的安危之上!

    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更快地强大!

    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为弟弟遮风挡雨,才能守护这大明江山!

    东南剿倭的战局,随着朱允熥的“初刃”和燕十三那惊世一剑,掀开了更为凌厉、更为彻底的最终章。

    而命运的轨迹,也在这一刻,悄然分岔,各自奔向那充满挑战与未知的未来!

    十天后,晨雾,浓得如同泼洒开的乳汁,沉沉地压在京城的屋脊檐角之上,迟迟不肯散去。

    天光熹微,一线鱼肚白挣扎着从东边撕开厚重的灰幕,却未能驱散这粘稠的寒意。

    朱雀大街,这条京城最宽阔的主干道,已在青石板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街面空旷,只有几家早早开张的铺子门缝里泄出昏黄的光,袅袅炊烟却已迫不及待地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钻出。

    带着隔夜的柴火气与新燃的谷物香,在冰冷的雾霭中扭动、升腾,试图给这座沉睡的巨城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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