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前世的画面再次清晰——白清禾离开后,那空荡荡的出租屋,日复一日的麻木工作,深夜独自吞咽的泡面,窗外永远陌生的霓虹,还有心底那个越来越大的、名为“孤独”和“无意义”的黑洞。

    “那八年……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自我怀疑与痛苦。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状态,行尸走肉,看不到光。

    然后,是更深的自我厌弃席卷而来。

    “我……好像……又拖累师弟师妹他们了……” 他想到了皎玉墨和盛云担忧的眼神,想到了旷怀的眼泪,想到了秦雪……她为什么要救自己?自己这副样子,只会给人添麻烦吧?像个累赘。

    “海浪……” 他像是在溺水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意识中嘶声呼唤,泪水流得更凶,“我……”

    我不想活了。

    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这么没用,这么糟糕,总是给人带来麻烦和不幸……为什么不去死?

    这个阴暗的、自我毁灭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几乎要将他拖入彻底崩溃的深渊。

    对死亡的恐惧,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生死劫,“烟水楼”坠楼和梦魇中多次“死亡”体验后,似乎变得更加稀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到极致、想要彻底解脱的渴望。

    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刻——

    【深呼吸。】

    海浪冰冷的声音,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一缕恒定光线,突兀而清晰地在他混乱的识海中响起。

    没有安慰,没有说教,只有最简单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生命可贵。】紧接着,是四个字,平铺直叙,却重若千钧。

    朱浪濒临崩溃的思绪被这冰冷的声音猛地一刺,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遵从了那个指令。

    他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火烧火燎的胸腔,带来一丝刺痛,也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生命……可贵……”

    他跟着呢喃,声音依旧沙哑哽咽,眼泪还在流,但重复这四个字,仿佛成了一个机械的、能暂时锚定思维的咒语。

    【深呼吸。】海浪再次重复,语调没有丝毫变化。

    朱浪再次吸气,呼气。一次,两次,三次……

    眼泪渐渐流得缓了,剧烈的喘息也慢慢平复下来,虽然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但那种快要被黑暗吞噬、想要自我了断的极端冲动,被这简单的生理调节和四个字的重量,暂时压制了下去。

    他瘫软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中某一点,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房间里并非绝对的寂静。

    烛火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门外,走廊。

    皎玉墨抱剑倚墙而立,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眸,定定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压抑到极致的抽泣、破碎的呢喃、粗重的喘息……哪怕隔着一道门,以他的耳力,又如何听不真切?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气息冰冷得吓人,却强行压抑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推门而入。

    师兄此刻需要的,或许不是安慰,而是……独自消化那场“舞蹈”带来的、远超想象的后遗症,以及那些深埋心底的、连他们都不知晓的伤痛。

    隔壁房间,盛云沉默地坐在黑暗中,幽紫色的眼眸闭合,但无形的力场早已将那个房间连同周边数丈的空间,笼罩在一个绝对的、静谧的屏障之内。

    任何外来的窥探、嘈杂,甚至过于明显的情绪波动,都会被这力场无声地抚平、隔绝。

    他在用他的方式,为师兄创造一个不被打扰的、绝对安全的“茧”。

    旷怀的房间没有声音,但隐约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显示她也未曾安睡,正揪心地关注着隔壁的动静。

    至于其他人,或已歇息,或在各自的房中保持着沉默的关注。

    朱浪对门外的守护并非毫无所觉,但他此刻的心神,全部被内里的风暴所占据。

    泪水似乎流干了,只剩下眼眶的酸涩和喉咙的干痛。

    那种灭顶的悲伤和绝望暂时退潮,留下的是更深的茫然与虚空。

    他依旧控制不住身体的微颤,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的凌迟。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不知道是在问谁,还是在问自己,或者,依旧是在问那个冰冷却在此刻成为唯一支点的存在,

    “我……”

    我等到什么了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

    他害怕。

    害怕得到一个更绝望的答案。

    如果连“等待”本身都是虚无,都是错误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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