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师徒,有什么话,直说便可,何须吞吞吐吐?”

    被夫子那殷切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张文渊只觉得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他张了张嘴,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夸下海口,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回……回夫子,学生学问粗浅,于这县试实无把握。”

    “但学生回去后定当刻苦攻读,尽力……尽力一试。”

    陈夫子看着他这副心虚气短的模样,心中那点因神童之名而燃起的过高期望,也不由得冷却了几分,暗自叹了口气。

    也罢,终究还是个孩子,能不畏难,肯答应下场已是难得。

    他缓和了脸色,勉励道:

    “嗯,知不足而后勇,亦是美德。”

    “这两个月,老夫会对你多加指点。”

    “你亦需沉心静气,好生准备,莫要辜负了你父亲的一片期望。”

    “是,学生谨记。”

    张文渊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下。

    回院的路上。

    张文渊再也绷不住了,对着王狗儿大吐苦水,圆脸上写满了愁苦,说道:

    “狗儿!你听见了吧?”

    “县试啊!我连《四书》都还没背全呢,怎么考?”

    “这不是让我去丢人现眼吗!我真的一点底都没有,根本不想去!”

    他抓着王狗儿的胳膊,如同抓着救命稻草,说道:

    “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怎么办才好?”

    王狗儿看着他那焦急的模样,沉吟片刻,道:

    “少爷,事已至此,推脱恐怕不易。”

    “眼下看来,只有两个法子。”

    “什么办法?快说!”

    张文渊眼睛一亮。

    “其一,便是临考前……装病。”

    “称病不出,自然就不用考了。”

    “不行不行!”

    张文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道:

    “我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算我真病了,他八成也会让人把我抬进考场!”

    “这招肯定不行!”

    王狗儿点点头,似乎早有所料,继续道:

    “那便只有第二个法子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这两个月,少爷你需得收收心,暂将玩乐放在一边,效仿古人头悬梁,锥刺股之精神,全力备考。”

    “小人会将县试可能涉及之经义时文,为你梳理出最紧要的要点,助你强化记忆。”

    “虽不敢说必中,但全力以赴,总好过束手就擒。”

    “届时即便不过,老爷见你确实尽力,想必也不会过于苛责。”

    张文渊听完,小脸皱成了一团,唉声叹气了半天。

    他也知道,这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了。

    最终,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说道:

    “罢了罢了!”

    “读就读吧!”

    “这两个月,小爷我拼了!”

    ……

    回到院子。

    张文渊破天荒地没有召唤春桃夏荷玩耍,也没有去找他的弹弓泥人,而是真的一头扎进了书房,翻出那几本厚重的《四书章句集注》,皱着眉头啃了起来。

    王狗儿则如常在一旁伺候笔墨,整理书案,同时将自己记录的今日夫子所讲八股文要点,用清晰工整的小楷誊抄在专门的纸上。

    然而,张文渊的刻苦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和诘屈聱牙的句子就开始在他眼前打架。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如山,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在书桌上,全靠猛地晃醒自己,强撑着继续。

    那模样,与其说是在读书,不如说是在受刑。

    王狗儿看在眼里,心中明了,却也不便多言。

    好不容易熬到夜幕降临,春桃进来添灯油,见少爷困得东倒西歪,心疼地劝道:

    “少爷,时辰不早了。”

    “你还是先歇息吧,明儿再读也不迟。”

    张文渊早已是强弩之末,闻言如获大赦,胡乱应了一声,揉着惺忪的睡眼站起身,对王狗儿含糊道:

    “狗儿,你也别弄太晚,早点回去睡。”

    “明天……明天再整理……”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哈欠。

    “是,少爷。”

    王狗儿恭声应道。

    送走脚步虚浮的少爷,王狗儿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又在灯下看了一会儿书,直到夜深人静,才小心地吹熄书房的灯,拿起一本《春秋左传》,踏着月色回到了仆人居住的院落。

    通铺上,劳累了一天的仆役们早已鼾声如雷。

    王狗儿在自己的铺位躺下,却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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