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王狗儿手腕一顿,迅速收势,将毛笔藏于袖中。

    转身望去,只见,刘老仆披着外衣,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狗儿,这么晚了,还在用功?”

    刘老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踱步过来,目光扫过石板上那尚未干透的工整字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消散不见。

    “刘伯。”

    王狗儿垂手而立,恭敬喊道。

    刘老仆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说道:

    “狗儿,你是个聪明孩子,肯下苦功,这点老夫看在眼里。”

    “但,有些话,老夫不得不提醒你。”

    “咱们做下人的,本分是伺候好主子。”

    “读书写字,懂得些道理,能帮少爷打理文书,是好事。”

    “可有些念头,不该有的,就不要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王狗儿,明示道:

    “尤其是那科举之路,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想的。”

    “律法明明白白写着,贱籍者,不得与考。”

    “这是铁打的规矩,任你才高八斗,也是枉然。”

    王狗儿心中凛然,知道刘老仆是出于好意,也是出于对府里规矩的维护。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躬身,说道:

    “谢刘伯提醒,这些……小人知道。”

    “既然知道,又何必做这些无用功?”

    刘老仆指了指石板上那些字,带着一丝惋惜,说道:

    “深更半夜,耗费心神,图什么呢?”

    王狗儿沉默片刻。

    抬起眼,目光平静,早已想好了说辞,解释道:

    “刘伯,多学些东西,总不是坏事。”

    “即便不能科举,将来若能识文断字,做个账房,或者帮少爷,老爷打理些外务,做个得力些的管事,总比一辈子只做些粗使活计强。”

    “小人,只是不想虚度光阴。”

    刘老仆闻言,审视了他片刻。

    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脸上的严肃这才缓和下来,点头说道:

    “嗯……你这想法,倒是对的,知道上进是好事。”

    “脚踏实地,学好本事,将来在府里谋个前程,这才是正理。”

    “罢了,你既有此心,老夫也不多说了,只是莫要熬坏了身子,明日还要当差。”

    “是。”

    “小人明白,谢刘伯关怀。”

    王狗儿再次躬身。

    刘老仆没有多说,提着灯笼转身离开了。

    王狗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这才缓缓直起身,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看了一眼石板上,那即将干涸的墨迹,没有再继续,默默收拾好东西,回到了通铺躺下。

    黑暗中,他的眼神依旧清亮。

    刘老仆的话,虽然给他提了个醒,但,并没有动摇他的决心。

    ……

    第二天清晨。

    仆役膳房里,王狗儿正低头喝着稀粥。

    这时,一个温热的鸡蛋忽然悄悄滚到了他的碗边。

    他抬头,正对上春桃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几年过去,春桃也出落得越发水灵,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女的柔媚。

    “狗儿,给你的。”

    “快吃吧,你正长身体呢。”

    春桃眉眼弯弯,关切的说道。

    “谢谢春桃姐。”

    王狗儿道了声谢。

    刚剥开鸡蛋咬了一口,春桃又“哎呀!”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色手绢,递了过来,示意他擦擦嘴角,说道:

    “瞧你,吃得这么急,沾到了。”

    “谢,谢谢。”

    王狗儿一怔,接过手绢擦了擦。

    正要递还,春桃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声音更低了,说道:

    “你留着用吧,我……我那还有。”

    说完,不等王狗儿反应,便转身快步走开了。

    留下王狗儿捏着那方还带着淡淡皂角香,和少女体温的手绢。

    “春桃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王狗儿有些茫然,不过,并未深想其中情愫。

    ……

    吃完早饭。

    来到少爷院子。

    张文渊已经起床,正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论语》在院子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见到王狗儿,立刻像见到救星一样扑过来,抓着他就问道:

    “狗儿!快!‘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句,除了字面意思,还有什么深意没有?”

    “昨天夫子好像提过一嘴,我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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