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清淮书院,澄心斋内。

    夜色已深,此刻依旧还亮着灯。

    说是灯,其实就是一截蜡烛头,插在缺了口的砚台上。

    火苗细细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它就歪歪斜斜地晃,随时要灭的样子。

    朱平安趴在桌上,面前摊着那本手抄的《五经集解》,纸页边角卷起来,墨迹有新有旧。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啃,嘴里念念有词。

    蜡烛又晃了一下,他用手挡着风,等火苗站稳了才松开。

    卢熙从对面探过头来,手里捏着一根笔,笔尖上的墨已经干了,不知举了多久。

    “平安兄,这段我读了三遍,还是没弄明白。”

    他把书推过来,指着其中一行,说道:

    “《尚书》五行那章,孔疏说水曰润下,火曰炎上,跟郑注的讲法不一样。”

    “到底哪个对?”

    朱平安凑过去看了一遍。

    想了想,说道:

    “都对。”

    “啥?”

    卢熙愣了,满脸疑惑。

    “孔疏讲的是用,郑注讲的是体。”

    朱平安指着那两行字,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去,说道:

    “水能润,是它的用,水性下,是它的体。”

    “体用不冲突,就好比,你这个人,站着是体,走路是用。”

    “你不能说走路对,站着就不对。”

    卢熙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桌子道:

    “妙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

    朱平安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去扶蜡烛。

    火苗晃了几晃,好悬才没倒。

    卢熙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坐回来,盯着朱平安看。

    朱平安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道:

    “怎么了?”

    “平安兄,你最近不一样了。”

    卢熙把笔放下,认认真真地说道:

    “前几日你还跟我说,洪范那章读不下去,怎么突然就通了?”

    朱平安挠挠头,没说话。

    似乎在犹豫什么。

    卢熙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烛芯偶尔噼啪一声。

    窗外不知什么虫子叫了一阵,又停了。

    “我那天不是被罚去扫藏书阁嘛……”

    朱平安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我,我在二楼角落里捡到一本书。”

    “书?”

    卢熙凑近了些。

    “不错,手抄的。”

    “叫什么《五经集解》,是前朝一个大儒写的。”

    说着,朱平安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旧书,书页泛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道:

    “呐,就这本。”

    卢熙接过去,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

    很快。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翻到一半忽然停住,抬头看朱平安道:

    “平安兄,你这些天都在看这个?”

    “对。”

    朱平安点点头,说道:

    “每天都在看,起初好奇,后来疑惑,再后来,醍醐灌顶。”

    “很多以前不懂的知识,全都懂了,但是我不敢拿出来,只能藏着。”

    卢熙又翻了几页,把书合上,递回去道:

    “你藏着是对的。”

    “这要是让宋监院知道,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朱平安接过书,憨憨地笑了笑,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要不要一起看?”

    “好啊,以后晚上咱们一起看。”

    卢熙说道:

    “你看完了给我讲,省得我自己瞎琢磨。”

    “成。”

    蜡烛又晃了一下。

    卢熙起身去关窗,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要变天了。”

    他说。

    话落,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是宋监院带着斋夫过来查房了。

    朱平安和卢熙听见脚步声,忙手忙脚乱地把那本旧书塞进被褥底下藏好。

    朱平安把桌上的纸拢了拢,压在《孟子集注》下面。

    门被推开的时候,两个人正襟危坐,面前摊着的是府学发的正经课本。

    “见过宋监院!”

    “嗯。”

    宋监院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先在两人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桌上的书,最后落在窗台上那截蜡烛头上。

    “又点灯。”

    “书院规定,亥时必须熄灯。”

    “你们还有没有点规矩?”

    他走进来,拿起那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冲天爆火龙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冲天爆火龙并收藏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