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调转马头,催马奔至杜向辉幼子面前,不顾周遭惊呼,扬手便挥起了手中的马鞭。

    这一鞭,他含恨出手,鞭身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抽向孩童。

    杜向辉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伸手去拉孩子,将幼子死死护在自己身下,可终究还是慢了点,来不及完全护住。

    凌厉的鞭梢狠狠划过五岁孩童娇嫩的脸颊,力道之重,竟残忍地抽爆了孩子的左眼眼球,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淌下。

    孩童撕心裂肺的痛呼与哭嚎,骤然响彻整个小院。

    王念战一鞭出手,见此惨状,瞬间回过神来,深知自己闯了祸,再不敢多留片刻,慌忙勒转马头,驾马欲逃,只慌乱地丢下一句:“明日本少会让人送来银子。”

    可此刻的杜向辉,看着怀中幼子左眼血肉模糊、痛得浑身抽搐,哪里肯放王念战一行离开?

    他彼时心中尚未生出报复之念,只想着孩子伤势危急,王念战一行骑乘高头大马,速度极快,若能借得马匹,即刻送孩子往京城求医,或许尚有保住眼睛的一线生机;

    若是自家慢慢寻找骡车,再一路颠簸赶往京城,待到了京城城门下,早已过了宵禁时辰,根本无法入城寻医,孩子的眼睛便彻底无望了。

    杜向辉强忍悲痛,拖着身子上前,想要拦住王念战的马匹,恳求借马送子求医。

    可他这一拦,却让本就心虚慌乱的王念战愈发恼羞成怒,只当猎户是要拦路报复,当即一声怒喝,下令随行护卫动手。

    两名护卫得令,当即手持哨棒,凶神恶煞地冲向杜向辉,棍棒狠狠落下,硬生生打断了杜向辉的一条腿。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杜向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阻拦。

    随后,王念战一行再无人敢上前阻拦,纷纷催马疾驰,仓皇逃离了山脚下的村落,消失在官道尽头。

    待到次日清晨,王念战遣了一名随从,携着二百两银子,专程赶往杜向辉家中,欲以此银钱了结此事,算作赔偿。

    可随从抵达杜家,却见院门紧闭,院内空无一人。

    随从心中疑惑,连忙寻了附近的乡邻打听,方才得知真相:

    杜向辉父子已于今日凌晨天未亮时,由热心乡邻帮忙抬着,连夜送往京城求医问诊去了。

    王念战的随从不敢耽搁,当即调转马头,火速赶回京城,循着乡邻提供的线索,一路寻到杜向辉父子就诊的医馆。

    偏巧得很,这家医馆正是顾飞的正骨堂。

    医馆之内,气氛沉郁。

    那五岁孩童的左眼伤势过重,医者尽皆束手无策,眼球彻底损毁,再也无法保住。

    方才喂服了止痛安神的汤药,此刻正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小脸苍白,依旧带着未干的泪痕。

    而杜向辉被打断的左腿,骨断筋折,伤势极为严重,即便经顾飞亲自医治,日后也会落下终身残疾,左腿跛行,再也无法攀山越岭、狩猎谋生。

    一家人赖以生存的唯一活路,就此彻底断绝。

    面对忠勇侯府随从送来的二百两银子,杜向辉夫妇心中满是犹豫与挣扎。

    这笔银钱,对寻常清贫农户人家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足够一家老小十几年的吃穿用度,若是收下,便能解燃眉之急,无需为生计发愁。

    可一想到幼子瞎眼、自身断腿的惨状,夫妇二人又心有不甘,不愿就这般轻易了结。

    偏偏就在此时,王念战的随从见杜向辉夫妇迟迟不肯接银,面露迟疑,当即面露不屑,冷笑着撂下一句威胁之语:

    “拿着吧,别不知好歹。

    如今靖王世子不在京城,即便你想往京都府衙告状,也绝无一人敢为你们做主,更别说得罪了我们忠勇侯府,往后你们一家焉能有好果子吃?

    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抬举!”

    这番刻薄又嚣张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一旁郎中顾飞耳中。

    杨小宁乃是正骨堂的战略合作伙伴,且正骨堂更是闲庄所产各类丸药的总经销商。

    顾飞听闻有人公然诋毁杨小宁,还仗着侯府权势欺压良善,当即勃然大怒。

    顾飞猛地站起身,指着王念战的随从,厉声怒斥道:

    “滚出去!二百两银子便想将这般滔天祸事草草了结?

    人家一家老小,因你家主子的任性妄为遭此灭顶之灾,幼子瞎眼、壮年断腿,生路尽断,岂是这点银钱能弥补的?

    此事断不能了,自当静等世子爷回京,秉公处置,为这苦命一家讨回公道!”

    随从被顾飞骂得脸色铁青,却碍于正骨堂在京城的人脉与名声,不敢在此造次,只得恨恨地瞪了顾飞与杜向辉夫妇一眼,攥着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正骨堂,回去向王念战复命。

    王念战得知此事并未妥善了结,当即决意置之不理。

    据其探得的消息,靖王世子杨小宁尚在南地督办抗旱赈灾,把自己当苦力呢,短时间内绝无返京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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