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距离杨小宁不远处的俘虏营,此刻亦是一片死寂,而这份死寂,却是铺陈在遍地尸身之上的。

    伊西汗国的文官连同随行的家丁仆从共计三百余名,尽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胃里翻江倒海,伏在地上干呕,却始终用手掌死死捂住嘴,不肯发出半分声响;

    有人则埋着头无声啜泣,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泪痕。

    那位使团的护卫将军,此刻早已没了生息,浑身布满了长矛戳出的血洞,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从血洞汩汩涌出,在身下晕开一片暗沉的红。

    除此之外,还有近两百名伊西汗国的士兵,被粗麻绳一个个串在一起,同样蹲在地上,垂着脑袋,噤若寒蝉。

    杨小宁目光扫过眼前这副光景,语气平淡,随口问道:“咱们的将士们,伤亡如何?”

    看守俘虏的校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他躬身恭敬回道:“世子殿下,我军将士阵亡八人,十九人负伤。”

    杨修崖随即开口,又问道:“这些被杀之人,皆是反抗者?”

    校尉再次躬身,字字清晰地回答:“回将军,正是。但凡没有反抗的,一个都未动。”

    杨修崖缓缓抬眼,左右环顾了一圈俘虏营的景象,沉声道:“等战事停歇,将死者尽数收敛埋葬,万不可令其曝尸荒野。”

    话音落,他目光扫向伊西汗国使团中尚且活着的众人,眼中的嫌恶之意毫不掩饰,尤其是落在那些士兵身上时,那股嫌弃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了自己的眼。

    杨小宁更是直截了当,伸手指着圈中的俘虏,冷声骂道:“一群孬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伊西汗国的三王子,自然并未与使团的众人一同被关在俘虏营,他被绑着,丢在杨小宁身后的马车中,由来福亲自看守。

    此刻听闻杨小宁的话,他挣扎着从马车的窗棂间探出脑袋,朝着杨小宁大吼:“世子你是在放屁!所有人都被绳子捆在一起,手脚都不得舒展,你让我们如何反抗?”

    杨小宁闻声回头,目光冷冷地锁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呦,怎么着?见死了这么多人,倒是胆子肥了?这是真的活腻了,想死了吗?”

    杨小宁原以为,这三王子即便色厉内荏,也会装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硬着头皮与自己争辩几句。

    却没料到,这家伙被自己一句话怼回去,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蔫蔫地耷拉下脑袋,语气也软了下来:

    “世子爷,我想明白了。

    如今你大军来势汹汹,又以震天雷强攻我国边城,此战一开,我伊西汗国与你大景,便已是国战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杨小宁,眼中没了先前的恐惧,反倒多了几分笃定:“虽已到了这般地步,你却万万不可能杀我。我活着,远比死了更有价值。”

    杨小宁闻言不语,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三王子,一言不发,似是在打量,又似是在思索。

    三王子见状,继续开口,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你大景仅三千人马,便能轻易攻入我边城,且在破城之前,几乎未折损一兵一卒。

    震天雷的威能,我军已然亲眼见识,相信父汗以及国中所有的首领、官员,都会重新思量,是否要为了一方于我汗国毫无用处的玉玺,与你大景彻底开战。

    但倘若我真的死在你们手中,即便我伊西汗国实力不济,打不过大景,也绝无善罢甘休的道理,举国上下,必会与你大景死战到底。”

    他话锋一转,又道:“唯有我活着,才能给父汗与王庭众人一个台阶下。

    至于你们要找的前朝太子,还有那方玉玺,你们自然可以尽数带走。所以,世子爷,我能否求您一件事?”

    杨小宁看着眼前的三王子,心中满是惊讶,越看,心底的惊意便越甚。

    此刻的三王子,摆着一副活也无妨、死也不惧的模样,眼底再无半分先前的惶恐与怯懦。

    恰恰是这样的态度,让杨小宁觉得,这个看似骄纵的伊西汗国三王子,竟有些可怕。

    沉默半晌,杨小宁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讲出你的诉求。”

    三王子脸上立刻露出一副诚恳之色,字字恳切:“求世子爷送使团余下的所有人进入我国边关,让他们返回王庭,与家人团聚。

    而我,从今往后,便是你大景靖王世子的俘虏,我心甘情愿随你返回大景,充当质子。

    哪怕日后父汗将你们前朝太子交予你们,我也无悔随你前往大景京都。”

    听闻此言,杨小宁心中更是感慨,他深深感受到了三王子与今日午时相比的巨大变化。

    那变化之大,仿佛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先前那个贪生怕死的三王子,竟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

    杨小宁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道:“宫廷玉液酒?今年过节不收礼?天王盖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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