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仍在气头之上,只冷冷撂下一句:“死了便死了,这笔账,就算在大景头上。”

    此间差距,不辨自明。

    若是大景有将领这般于御前意外殒命、为国捐躯,陛下必会痛心疾首,为其风光大葬、厚恤其家,纵使有几分收买人心的假意,也必会做得周全妥帖。

    可伊西汗国却截然不同,心中所思所想,皆直白显于言行,半分遮掩也无。

    果不其然,殿内有内臣当即开口:“纳拓实在是太过自负,我等已三番五次提醒,那震天雷威力莫测,纵使未探清底细,也当远避才是。此人有勇无谋,本就不配受大汗重用。”

    另一位官员亦接话道:“先将其家人安顿妥当,余下的便不必再管。

    我等还是议一议,该如何应对大景此番来使才是。

    大汗,那中原前朝的太子何在?此事说到底,皆是由他引来,不如先将他拿下,抽一顿鞭子,不然这气消不了。”

    ……

    伊西汗国王庭殿内后续究竟议了些什么,杨小小再无半分消息传回来。

    只因殿中议事之时,大汗已将殿外所有侍卫尽数遣退,不许一人近前。

    而那被遣退的侍卫之中,恰有一人,是悬剑司近期收买的探子。

    听罢这消息,杨小宁满脸不可思议,看向杨小小问道:“悬剑司如今竟已发展至这般地步?连敌国大汗身侧的侍卫,都能收为己用?”

    杨小小原以为,杨小宁定会追问伊西汗国内的其他内情,却不料他竟先问起了悬剑司的事,心中不免诧异,却也难掩兴奋,忙解释道:

    “只要舍得掷出重金,再一一满足其所求,天下间,本就没有收买不了的人。

    这位侍卫,本是顶替了他阿塔的职位。

    阿塔,便是他们口中父亲的意思。

    他的父亲,昔日为博大汗欢心,扛着箭靶奔走,竟被大汗失手一箭射杀。

    其父殒命后,汗国也不过是赏了他家二十只羊,便令他顶替父职,继续做了大汗的侍卫。”

    杨小宁听罢,只觉无言以对。

    他实在猜不透,这伊西汗国的大汗,究竟是对麾下属臣的忠心太过笃定,还是对自身的权势太过自负。

    亲手射杀了人家的父亲,竟还能心安理得将其子留在身侧,令其护佑自身安危,这份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换作是在大景,别说御前侍卫皆是景帝当年打天下时的老兄弟之后,根正苗红;

    便是前朝,宫廷侍卫也尽是皇亲国戚,皆是宗室亲信。

    哪怕是宫中一介宫女,也需彻查祖宗十八代,确认家世清白、根脚干净,方能选入宫中侍奉。

    实则这般事,在伊西汗国本就不足为奇。

    在他们眼中,王族便是如天一般的存在,其余人皆是庶民,唯有俯首听令的份,断无半分反抗的念头。

    这是汗国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规矩,早已刻入骨髓。

    唯有这位侍卫,心中藏着软肋,他有一个疼入骨髓的亲妹。

    悬剑司便是寻到了这处破绽,并未直接威逼,反倒迂回行事,对其妹百般照拂,还许下承诺,只许传递一些消息,待以后,便将其妹接回中原,保她一世安稳度日。

    这般日久接触下来,竟硬生生为这位侍卫打开了思想的桎梏,让他知晓,自己昔日奉若神明、视若天堑的大汗,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并非不可忤逆。

    悬剑司具体是如何步步为营的,杨小宁并未细问,只听得满心欢喜,扬声说道:“就这般做便好!只要是银子能摆平的事,那便尽管花,不必吝啬。”

    至夜,杨小小又传来新的消息:边城被我军攻破、为世子所据的消息,已于今日午时传至伊西汗国的王庭之中。

    只是这一次,那名探子并未得以接触殿中核心密议,仅探得一事:那中原前朝的太子,似是已被汗国施了酷刑。

    他探得这消息后,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传了出去,由汗国都城内的悬剑司主事,遣鹞鹰传书,送抵杨小小手中。

    这般又过了三日,新的消息再至:伊西汗国的三王子,已然返回了王庭。

    杨小宁听罢,面露嫌色,撇嘴道:“这三王子的脚程,也太不济了些!放他回去都快五日了,才堪堪抵达国都,这小子,竟是半点不急。”

    来福立在一旁,闻言忍俊不禁,低声回道:“少爷啊,他被狗咬伤了,以他那般尊贵的王子身份,自然不肯费力赶路,脚步慢些,也是常理。”

    另一边,杨军正与杨修崖一同督造边城的城防体系,整座边城里,将士们皆是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唯有杨小宁一身清闲,日日带着康蕊,还有铁蛋、来福二人,在边城的街巷之中随意闲逛,倒也自在。

    这般闲散度日,转眼便到了攻下边城的第八日,伊西汗国的使团,终是姗姗而来。

    此番前来议和的使团首领,竟是位老熟人,正是此前欲出使大景,却未能成行的那位汗国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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