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各斯的隔离室外搭建了临时工作站。秦雪、马克、纹身者坐在三张椅子上,通过织网者构建的信息接口与晶体连接。他们戴着头戴式传感器,面前是显示晶体内部信息流的屏幕。

    “开始低强度接触,”林薇在控制室指挥,“先发送最简单的概念:存在。”

    信息注入。屏幕上的混沌光流停滞了一瞬,然后开始重组,形成一个粗糙的符号——不是任何文字,但三人都能“理解”它的意思:“我?”

    “有反应了,”织网者报告,“信息解析度17%,但确实是概念回应。”

    “发送第二个概念:区别。‘我’和‘你’的区别。”

    这一次,晶体用了更长时间回应。光流剧烈波动,最后形成两个相互缠绕但又有清晰界限的符号:“我...你...?”

    “它在理解自我与他者的边界,”林薇分析,“继续。发送一组对比概念:秩序\/混乱,生长\/衰亡,痛苦\/愉悦。”

    晶体沉默了整整三分钟。屏幕上的光流像沸腾般翻滚。然后,它同时投射出六组符号,但排列方式很奇怪——秩序和混乱重叠在一起,生长中包含着衰亡,痛苦与愉悦交织。

    “它不理解二元对立,”马克皱眉,“对它们来说,这些是同一事物的不同状态,可以同时存在。”

    “因为它的本质是无序奇点与有序意识的混合,”渊的声音从海洋站点传来,“卡奥斯这边也类似。我发送了‘冷\/热’的概念,它回应了一个既冷又热的状态——具体表现是创造了一片区域,那里的分子同时高速振动和完全静止。理论上不可能,但它做到了。”

    纹身者抓了抓头发:“那我们怎么教它?如果它连基本逻辑都没有——”

    “也许不需要教它我们的逻辑,”秦雪突然说,“也许应该让它教我们它的逻辑。”

    她调整信息接口,主动发送了一个请求:“展示你的世界。”

    晶体静止了。光流凝固,像在思考。然后,信息流开始反向传输——不是通过屏幕,是直接涌入三人的意识。

    秦雪“看”到了。

    不是图像,是直接的概念体验。在逻各斯的世界里,时间不是线性的,是像球体一样可全方位移动;因果关系可以逆转,也可以同时存在;一个物体可以既在这里又在那里,既是这个又是那个。矛盾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而是存在的基本形态。

    但这种体验只持续了两秒,秦雪就感到强烈的晕眩和恶心。马克直接呕吐出来,纹身者捂着头低吼。

    “中断连接!”林薇急令。

    信息流切断。秦雪喘着气,汗水浸透后背。“它...在尝试分享,但我们的大脑处理不了那种信息结构。”

    织网者记录着数据:“接收到约0.3秒的完整概念流,正在尝试降维解析...初步结果:那是一种基于概率云叠加的认知模式。对我们而言,一个物体要么是A要么是b,对它而言,物体同时是A、b、c...以及所有可能状态的叠加,直到被‘观察’才坍缩为特定状态。”

    “所以它眼中的现实是...无数平行可能性的集合?”李瑾理解着,“那它的现实扭曲能力——”

    “不是扭曲,是选择,”林薇恍然大悟,“它不是在改变现实,是在众多可能性中选择一个让它坍缩。那些‘扭曲’,其实是它选择了我们眼中概率极低甚至为零的可能性。”

    这个理解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如果晶体能主动选择现实走向,那给它足够时间和成长,它可能成为局部的“现实之神”。

    “第二阶段实验必须调整,”秦雪擦去额头的汗,“我们需要教它的不是我们的逻辑,而是...责任。让它理解,每次选择都会产生影响,而有些影响会伤害其他存在。”

    “怎么教一个能改写现实的存在‘伤害’的概念?”纹身者问,“如果它能让伤害从未发生呢?”

    “那就让它体验伤害无法被消除的情况,”马克突然说,“让它接触一些...永恒的失去。”

    他调出了铁砧据点的档案:那些在旧世界灾难中逝去者的记录,无法复活的死亡照片;无尽公路上那些消失在腐化中、连尸体都没留下的人名;刘铮牺牲时的最后通讯录音。

    “这些是连现实扭曲也无法挽回的东西,”马克的声音低沉,“死亡,彻底的消失。让它理解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没有回头路。”

    计划很冒险,但别无选择。

    第二次接触开始。这次传输的不是抽象概念,是具体记忆片段:秦雪记忆中苏哲死去的瞬间;马克失去手臂那天的剧痛和之后漫长的康复;纹身者亲眼看着同伴转化为腐化怪物却无能为力的那个夜晚。

    晶体接收这些信息时,光流变得异常安静。没有立即回应,没有扭曲,只是安静地“看着”。

    整整十分钟后,它发送回一个简单的符号,但那个符号承载着沉重的质感:“痛。”

    “它理解了,”林薇轻声说,“至少理解了痛苦的存在无法用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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