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千艘战舰的桅杆如林般遮蔽了长江的天空,当那面千疮百孔的龙旗在“靖海”号的桅杆上最后一次飘扬——南京城的百姓跪在江边,对着那个站在船头的独臂老人,喊出了他们憋了五年的声音:“海龙王!海龙王!”

    崇祯四十三年九月初九,卯时三刻。

    南京,长江边。

    天还没亮透,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雾气缓缓流淌,像一层轻纱,遮住了远处的水面。但江岸边,已经挤满了人。从燕子矶到幕府山,从幕府山到摄山,几十里的江岸上,黑压压一片,全是人。有穿绸衫的商人,有穿短褐的农夫,有穿长袍的秀才,有穿襦裙的妇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满脸稚气的少年。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走了三天三夜,有的走了十天十夜,有的从千里之外赶来,只为看一眼那支凯旋的舰队。

    “来了吗?来了吗?”有人在问。

    “还没。快了。快了。”

    “听说有一千艘船!一千艘!”

    “一千艘?那得多大?”

    “从燕子矶到摄山,几十里江面,全是船。”

    “老天爷……”

    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江边。她的眼睛不好,看不清远处的江面,但她不肯走。她的儿子,五年前去了印度洋,再也没有回来。她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知道他有没有立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现在今天的阅兵式上。她只知道,今天,她要来。来看他的船,来看他的旗,来看他可能回来的地方。

    “娘,您别站了,坐会儿吧。”身边的儿媳扶着她。

    老妇人摇摇头:“不坐。坐着看不见。”

    她望着那片雾蒙蒙的江面,喃喃道:“我儿子,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辰时三刻,雾散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江面,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那不是乌云,不是飞鸟,是船。一千艘船,整整齐齐排列在江面上,从燕子矶一直排到摄山,几十里江面,全是船。

    最前面的是“靖海”号。那是郑成功的旗舰,也是大明水师的骄傲。它比周围的船都大,都高,都威武。船身上还残留着孟加拉湾海战的弹痕,那些弹痕像一道道伤疤,记录着那场惨烈的战斗。但它的桅杆上,那面龙旗依旧鲜艳如血,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郑成功站在船头。他的左臂空荡荡的——那是马六甲海战时被炮弹炸断的。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眉梢一直划到嘴角。他的头发全白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军服,没有勋章,没有佩剑,只有腰间那把跟随他二十年的长刀。

    船缓缓驶入江面。岸上的人,看见了那艘船,看见了那面旗,看见了那个站在船头的人。然后,他们跪了下来。

    “海龙王!海龙王!海龙王!”

    声音从燕子矶响起,传到幕府山,传到摄山,传到几十里外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像潮水,像雷鸣,像海啸,在江面上回荡,震得水波荡漾。

    郑成功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跪在岸边的人,看着那些挥舞的旗帜,看着那些流泪的眼睛。他的眼眶,红了。

    巳时三刻,船队缓缓驶过燕子矶。

    燕子矶上,站着张世杰。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胸前绣着五爪金龙,头上戴着镶嵌宝石的王冠。他的身后,站着张承业、苏明玉、陈邦彦,还有几百个文武官员。他们也在看着那支舰队,看着那个站在船头的人。

    “王爷,您看,那是‘靖海’号。”陈邦彦指着那艘最大的船。

    张世杰点点头:“看见了。”

    他看着那艘船,看着那些弹痕,看着那面千疮百孔的龙旗。他的眼眶,也红了。

    “五年了。”他的声音沙哑,“整整五年。他替我们打了五年仗,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死了多少人。今天,他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官员:“你们都记住今天。记住这个人。记住这艘船。记住这面旗。一百年后,一千年后,都要记住。”

    官员们齐声应道:“是!”

    午时三刻,“靖海”号驶过幕府山。

    郑成功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跪在岸边的人。他看见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江边,望着他。她的眼睛不好,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那是她儿子的船。

    “娘!娘!我在这儿!”一个年轻的水手从船舱里冲出来,对着岸上拼命挥手。

    那个老妇人,听见了。她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年轻人。那是她的儿子。五年前,他十八岁,跟着郑成功去了印度洋。现在,他二十三岁了,瘦了,黑了,左脸上多了一道伤疤。但他还活着。

    “狗剩!狗剩!”老妇人扔下拐杖,朝江边跑去。她跑得那么快,像一只飞翔的鸟。她跑到江边,伸出手,想抓住那艘船,但船太远了,够不着。她跪在岸边,对着那艘船,拼命磕头。

    “谢谢老天爷!谢谢郑将军!谢谢大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穿越大明之铁血护国公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苍野王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苍野王并收藏穿越大明之铁血护国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