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呜呜的声响。

    申时三刻,消息传到了南京。

    张世杰正在城楼上和宋应星商量下一步的计划。陈邦彦匆匆走来,脸色惨白。

    “王爷,出事了。”

    张世杰看着他:“什么事?”

    陈邦彦低下头:“苏州那边,一个老人冲上铁轨,被火车撞死了。是个老儒,叫周文举。”

    张世杰的脸色,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备马。我要去苏州。”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您亲自去?”

    张世杰点点头:“亲自去。死的是读书人,不是普通人。读书人,有笔,有嘴,有影响。不处理好,会有麻烦。”

    酉时三刻,张世杰赶到了苏州。

    周文举的家,在苏州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几间破旧的瓦房,一个长满荒草的院子,一棵歪脖子槐树。院子里,停着一口薄皮棺材,棺材里躺着那个被火车撞死的老人。他的身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上满是血迹。

    他的家人,跪在棺材旁边,嚎啕大哭。他的儿子,是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满脸泪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的女儿,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抱着孩子,哭得喘不过气来。他的孙子,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磕头。

    张世杰走进院子,摘下王冠,脱下锦袍,换上一身素服。他走到棺材前面,跪下,磕了三个头。

    “周先生,”他的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铁路的事,是我决定的。火车的事,是我批准的。你的死,是我的错。”

    院子里,一片死寂。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看着那个跪在棺材前面的老人。他们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们知道,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你是谁?”周文举的儿子问。

    张世杰抬起头:“张世杰。英亲王。”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这个人,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王爷,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张世杰扶起他:“不用怕。我不是来怪你们的。我是来道歉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那人:“这是五千两银子。给老先生办丧事。不够,再来找我。”

    那人愣住了:“王爷,这……”

    张世杰把银票塞进他手里:“拿着。这是朝廷欠你们的。”

    戌时三刻,张世杰坐在周家的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碗粗茶。周文举的儿子,跪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叫什么?”张世杰问。

    “草民……草民叫周大牛。”

    张世杰点点头:“周大牛,你恨我吗?”

    周大牛愣住了。

    张世杰继续道:“你父亲,是被我造的火车撞死的。你恨我吗?”

    周大牛的眼泪,流了下来:“恨。但不敢恨。您是王爷,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草民恨您,也没用。”

    张世杰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恨,是对的。你父亲,不该死。但铁路,必须修。因为铁路,能让更多的人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你父亲教书教了一辈子,教出了无数学生。那些学生,有的当了官,有的做了商,有的种了地。他们都活着,活得好好的。但那些没有书读的人,那些吃不饱饭的人,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他们,更需要铁路。”

    他转过身,看着周大牛:“你懂吗?”

    周大牛摇摇头:“不懂。草民只懂种地。只知道,铁路占了我们的地,拆了我们的祖坟,毁了我们风水。还杀了我爹。”

    张世杰沉默很久,缓缓道:“你说得对。铁路占了你们的地,拆了你们的祖坟,毁了你们的风水,还杀了你爹。这是我们的错。我认错。但铁路,还要修。因为不修,更多的人会死。”

    亥时三刻,张世杰在周文举的墓前立了一块碑。

    碑上刻着一行字:

    “周文举先生之墓。崇祯四十四年三月初九,卒于铁路之旁。朝廷厚恤其家,永志不忘。”

    碑的下面,还刻着一行小字:

    “铁路之兴,利国利民。然兴利之途,必有牺牲。周先生之死,吾之过也。然铁路不可废,吾之志也。愿后人知吾之苦心,谅吾之不得已。”

    张世杰站在碑前,久久不语。陈邦彦站在他身边。

    “王爷,您何必亲自来?”他问。

    张世杰看着他:“不来,良心不安。”

    他转过身,走回马车。身后,那块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永恒的纪念碑,纪念那个死在铁轨上的老人。

    子时三刻,张世杰坐在回南京的马车里,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王爷,您在想什么?”陈邦彦问。

    张世杰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周文举。他为什么要冲上铁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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