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落日演讲(2/3)
“你们怕了?”他问。
没有人回答。
“你们怕什么?怕我说的话,传到皇帝耳朵里?怕皇帝以为我要篡位?怕皇帝要杀我的头?”
他转过身,走到祭坛前,看着那些牌位:“皇帝,不会杀我。因为皇帝知道,我要是想篡位,二十年前就篡了。那时候,他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我要篡,易如反掌。”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官员:“但我没有。因为我不想当皇帝。不想当皇帝的人,才配说‘明非一家之明’。想当皇帝的人,只会说‘明是朕的明’。”
未时三刻,官员们三三两两,走下紫金山。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不知道。但听起来,像是在为立宪造势。”
“立宪?虚君立宪?那不就是不要皇帝了?”
“不是不要皇帝,是皇帝不掌权。权力归内阁,归议会,归法院。”
“那皇帝干什么?”
“皇帝当摆设。”
“荒唐!简直是荒唐!”
“嘘——小声点!让锦衣卫听见,有你受的。”
那些官员,议论着,争吵着,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他们知道,反对张世杰,就是反对大明的功臣,就是反对大明的英雄,就是反对大明的未来。
申时三刻,陈邦彦找到张世杰。
“王爷,您今天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冒险了?”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看着他:“冒险?什么冒险?”
陈邦彦道:“‘明非一家之明’,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会怎么想?会以为您要篡位。”
张世杰笑了:“篡位?我要篡位,二十年前就篡了。皇帝知道,所以他不怕。你们怕,是因为你们心里有鬼。”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明,不是一家一姓的明。是天下人的明。这句话,皇帝不敢说,大臣不敢说,百姓不敢说。我来说。因为我不怕。我怕什么?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说句话?”
酉时三刻,台湾,安平港。
张承业站在码头上,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海面。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片海,一动不动。他的手里,攥着一封信。那是父亲从南京寄来的,信上写着张世杰在紫金山上说的那句话。
“日月所照,皆为明土——然明非一家之明。”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沉默了很久。
“将军,您在想什么?”赵大壮问。
张承业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父亲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他不怕皇帝杀他?不怕大臣参他?不怕百姓骂他?”
赵大壮摇摇头。
张承业继续道:“因为他不怕。他连死都不怕,还怕说句话?他说那句话,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天下。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活着的人,为了那些还没出生的人。”
他看着那片海:“所以,我们要记住那句话。明,不是一家一姓的明。是天下人的明。”
戌时三刻,菲律宾,马尼拉。
郑成功坐在总督府的阳台上,望着远处那片碧蓝的海面。他的手里,也攥着一封信。那是张世杰从南京寄来的,信上写着那句话。
“日月所照,皆为明土——然明非一家之明。”
他看了一遍,笑了。
“将军,您笑什么?”林翼问。
郑成功道:“笑王爷。他老了,不怕了。不怕皇帝,不怕大臣,不怕百姓。他只怕自己。怕自己变,怕自己忘,怕自己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他看着那片海:“所以,他说那句话。提醒自己,也提醒我们。明,不是一家一姓的明。是天下人的明。”
亥时三刻,新明洲,金山堡。
陈泽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他的手里,也攥着一封信。那是张世杰从南京寄来的,信上写着那句话。
“日月所照,皆为明土——然明非一家之明。”
他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将军,您在想什么?”林翼问。
陈泽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王爷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翼道:“王爷说,明不是一家一姓的明。是天下人的明。”
陈泽点点头:“对。但天下人,包括我们吗?”
林翼愣住了。
陈泽继续道:“我们,是新明洲的人。是移民,是流民,是罪囚,是商人,是士兵。我们算不算天下人?”
他看着那片夜空:“王爷说,算。因为他派兵来帮我们,派船来运我们,派官来管我们。他把我们当自己人。所以,我们要把大明当自己家。”
夜深了,紫金山上一片寂静。
张世杰独自站在祭坛前,望着那些牌位。月光下,那些名字闪闪发光,像一颗颗星星。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名字。很粗糙,像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