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封来自美洲的请愿书被展开,当那些“自治”、“分权”、“共治”的字眼映入眼帘——张世杰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他恐惧的不是有人要造他的反,而是他亲手打下来的江山,正在他眼前,一寸一寸地裂开。

    崇祯四十四年五月十九,卯时三刻。

    英亲王府书房。

    天还没亮透,张世杰已经坐在案前了。他习惯早起,几十年如一日。战争结束了,但他不敢懈怠。那些从各地送来的奏报,像雪片一样,堆满了整张书案。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的身后,站着陈邦彦,手里捧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件。

    “王爷,这是新明洲送来的。”陈邦彦从最底下抽出一份用火漆封缄的密报,封口处盖着新明洲议会的印章——一只展翅的鹰,爪下抓着一柄剑。

    张世杰接过,拆开。那是厚厚一叠纸,第一页是请愿书,字迹工整,措辞恭敬,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大明英亲王殿下:新明洲自崇祯十九年开垦,至今已二十五年。二十五年里,我们种地、开矿、修路、建城。我们交了税,纳了粮,出了兵,死了人。我们是大明的子民,但大明的官,太远了,管不到我们。我们自己管自己,已经管了二十年。我们请求殿下,允许新明洲自治。我们自己选官员,自己定法律,自己收税,自己养兵。我们保证,永远是大明的藩属,永不背叛。”

    下面,密密麻麻签着几百个名字。有移民,有商人,有工匠,有农民,有士兵,有官员。还有几个,是当年被他流放到新明洲的江南士子。他们的名字,张世杰还记得。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开始发抖。

    辰时三刻,张世杰想站起来,去拿茶杯。但他的左腿,不听使唤了。他低头一看,左腿像一根木头,僵直地伸着,怎么也使不上劲。他想喊陈邦彦,但嘴也歪了,舌头像打了结,只能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王爷!王爷!”陈邦彦冲过来,扶住他。

    张世杰的身体,正在往一侧倾斜。他的左臂也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树,摇摇欲坠。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右眼已经看不清了,左眼也模糊了。他只能听见陈邦彦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来人!快来人!传太医!”陈邦彦嘶声喊道。

    几个侍卫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张世杰抬到床上。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的嘴还张着,但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手,还攥着那封请愿书,攥得那么紧,指节发白。

    太医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到床边,翻眼皮,搭脉搏,看舌苔。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样?”陈邦彦问。

    太医的声音发颤:“风痰攻心。中风之症。王爷年纪大了,操劳过度,肝阳上亢,气血逆乱。这一关,凶险。”

    陈邦彦的腿一软,跪在床边。

    巳时三刻,张世杰昏了过去。

    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左手,还攥着那封请愿书,怎么掰都掰不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座王府,飞遍了整座京城,飞遍了整个天下。英亲王中风了。那个打了二十年仗、守了二十年江山、替大明扛了二十年天的老人,倒了。

    英亲王府门口,跪满了人。文武百官、勋贵宗亲、商贾百姓,黑压压一片,从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又从街尾拐过弯去,延伸到秦淮河边。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磕头,有人烧香。

    “王爷!王爷!您不能有事啊!”

    “老天爷,保佑王爷!保佑大明!”

    “王爷替我们打了二十年仗,现在轮到我们替王爷求老天爷了!”

    张承业跪在父亲床边,握着他那只冰冷的手。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红肿,泪流满面。

    “父亲,您不能死。”他的声音沙哑,“您还没看到宪章立起来,还没看到议会开起来,还没看到天下太平。您不能死。”

    张世杰没有回答。他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午时三刻,张世杰睁开了眼。

    他的左眼还是看不清,但右眼已经能模模糊糊看见东西了。他的嘴还是歪的,但已经能发出含糊的声音了。他的左腿还是不能动,但他的右手,还能动。

    “王……王爷醒了!”太医喊道。

    陈邦彦扑到床边:“王爷!您感觉怎么样?”

    张世杰的嘴动了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陈邦彦凑近,才听清:“黄……黄宗羲……叫他来……”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您刚醒,需要休息……”

    张世杰的眼睛,猛地瞪大。那只还能看清东西的右眼里,有火焰在燃烧。那火焰,陈邦彦见过。那是二十年前,张世杰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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