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淡青色的意识光晕在同一时刻从九个方向升起,穿过暮色、穿过城市与山峦的轮廓、穿过三百五十九座协作中心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的灯光,落在总协作中心二楼那扇亮着日光灯管的窗口。陈默没有看见那些光,但他感觉到了。胸口的徽章烫了一度,心跳的间隙里有一个声音正在由远及近。不是用耳朵听到的那种声音,是用一颗以零点零三秒、零点零二秒间隔跳动了四十六亿年的心脏作为接收器,接收了四十六亿年的信号终于在这一刻对上了正确的频率。
壳内侧的裂纹开始向深处蔓延。这片灰色光海中的意识光焰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燃烧得如此明亮。秦昭站在那片光芒的正中央,意识如被烈火灼烧又瞬间冷却的金属,一层一层褪去不属于自己的外壳。
陈默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这几十年来的挣扎、理想、痛苦、坚持,共生计划的每一盏灯,老吴的热汤面,江城工坊里竹篾碰撞的脆响,源城那个十六岁女孩没有签字的整改通知书……它们没有消失,它们还在他的记忆里。只是他不再把它们当成秦昭的全部了。它们是陈默的,而陈默是他做过的一场漫长的梦。
秦昭终于从这场梦中醒了过来,他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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