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真定城,看见刘兰正忙着组织选举。

    张远站在一旁观察,见前来投票的多是长袍大袖的乡绅,普通百姓要么怯生生地站在街角,要么干脆没来。

    唱票时,本地大族钱家的公子钱峰票数遥遥领先,几乎毫无悬念。

    钱峰正被几个乡绅围着道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才选举时,他瞥见那个梳着双丫髻、一脸稚气的女娃刘兰忙前忙后,心里早暗笑了不知多少回——这般毛躁的小姑娘也能掌事?人民军怕是没人了。

    在他看来,这群泥腿子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不过是借着“选举”的名头过家家罢了。

    刘兰站在台上,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却还是按流程家家钱峰当选县令。

    “钱公子年轻有为,望日后多为百姓谋福祉。”

    声音传来,众人扭头望去。正式张远带着赵云、赵霜走来。

    钱峰连忙整了整衣襟,抢上前两步,拱手笑道:“张首席大驾光临,下官钱峰……”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新官上任的得意,正想再说几句场面话,却见张远不理会他,转向刘兰,声音放轻:“你辛苦了。”

    被张远晾了一下,钱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他这才后知后觉——这县令的位置,是人民军给的,人家要收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方才那点轻视,此刻全变成了冷汗,浸透了里衣。

    张远站上临时搭起的土台,目光扫过底下的百姓,声音朗朗:

    “父老乡亲们,咱们选官,不是选个老爷来压着大伙儿,是选个当差的来为大伙儿办事。

    人民军的道理简单——让你有田耕,有衣穿,不受欺负,自己的日子自己说了算。”

    人群里爆发出低低的叫好,有老农攥着拳头,眼里闪着光。

    张远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可这些年,世家大族占着好地,地主豪强放着高利贷,多少人辛辛苦苦种一年地,却连肚子都填不饱?

    他们用‘规矩’当刀子,割百姓的肉,喝百姓的血,这等罪恶,咱们不能忘!”

    台下的钱峰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身旁几个地主模样的人也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些话,句句都像在说他们自己。

    钱峰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终于明白,人民军不是不懂,只是在看,在等。

    “但!”张远突然提高声音,目光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乡绅,“咱们也不是要揪着旧账不放。

    只要肯改,肯为百姓办事,不管从前是地主还是乡绅,人民军都欢迎。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看你往哪走。”

    这番话像一松一紧的鞭子,抽得人心里发颤。

    钱峰正抹着额头的汗,忽听张远叫他:“钱县令。”

    “在!在!”钱峰一个激灵,连忙应声,声音都有些发飘。

    “能当选,说明乡亲们信你,”张远看着他,语气平和,“想来你不是那等为富不仁之辈,定能造福一方。”

    钱峰连连点头,嘴里说着“不敢当,定当效犬马之劳”,心里却七上八下,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他清楚,自己的命运,已经被牢牢攥在了眼前这群人的手里。

    等人走光了,刘兰才走到张远身边,红着脸低声道:“先生,是我考虑不周。

    我只想着照搬井陉的法子,却忘了真定的情况不一样,差点让他们钻了空子。”

    张远笑着摇摇头:“井陉能放开选,是因为豪强早就跑了,剩下的都是小地主,翻不起浪。

    真定不一样,钱家这等大族根基深,百姓还没完全醒过来,贸然全由民选,选出来的还是旧人。

    你能及时发现不对劲,就已经很好了。”

    “那该怎么办?”刘兰急道,“总不能把他们换了吧?刚选完就换,百姓该不信咱们了。”

    “换是不能换的。”

    张远望着县衙的方向,“他们学完回来,行政权还得给他们。否则,选举就是儿戏。

    但真定是前沿,咱们得驻军。

    让苏义领兵驻扎在这儿,有双眼睛盯着,他们就不敢胡来。

    慢慢来,能转过来的,就留下;转不过来的,再想别的法子。

    大不了,换届选举的时候,把他们换下去就是了。”

    刘兰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政策的制定要因地制宜,不能一刀切。

    下次再遇到新地方,我一定先摸清情况,不再这么冒失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沮丧,反而多了几分坚定和反思后的清明。

    正说着,苏义风尘仆仆地赶回,身上还带着战场的硝烟味。

    张远把他叫到跟前,指着地图道:“东部防线,包括真定、灵寿、蒲吾,还有封龙山,都划给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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