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你也在这里。”

    杨柳浅浅一笑,衣袂被山风拂得微动:“是挺巧的。你来看孩子们?”

    “嗯,来瞧瞧他们的课业。”张远朝儿童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隐约传来朗朗读书声,“你呢?”

    “我也是。”杨柳的目光落在院墙上新刷的“天下为公”四个红字上,“听着孩子们读书,心里能静些。一起走走?”

    山风穿过林叶,吹落几片粉白的花瓣,在两人脚边打着旋。

    张远率先迈步,脚下踩着松软的腐叶,看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倒是挺想念大贤良师的。”

    杨柳的脚步微顿,指尖轻轻拂过琴身的雕花,语气平淡无波:“逝者已逝,过度缅怀无益。”

    张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她性子本就清冷,可提到张角,这平静里却像结了层薄冰,刻意得有些反常。

    他索性再探一步:“可我总听人说,大贤良师当年是假死脱身,说不定还在哪个地方看着这天下呢。”

    “无稽之谈。”杨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指尖却不易察觉地捻了捻琴弦,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广宗那把火,多少人亲眼所见,哪来的假死?”

    她顿了顿,转而望向张远,“前几日听山下的人说,你们开了个大会,选出了新的管事?连种地的老丈都能上台说话?”

    “是代表大会。”

    张远笑了笑,解释道,“各村各寨选代表,不管是农夫、妇人还是士兵,谁有想法都能说,定下的章程要举手表决,少数得听多数的。”

    “这般做法,倒是新鲜。”杨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怕人多嘴杂,吵不出个结果?”

    “吵是吵,但吵的是正经事。”张远望着远处梯田里忙碌的身影,“以前官府说了算,百姓只能听着;现在大伙自己商量着来,日子过得好不好,自己能做主——这就是意义所在。”

    杨柳沉默片刻,似在琢磨这话里的分量,随即抱着琴,对张远微微颔首:“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一路顺风。”张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轻盈得像一阵说走就走、不留痕迹的风,连脚印都像是被山风扫过般淡了。

    他刚转过身,就见令狐娇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块青石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二郎腿翘得老高,鞋尖快蹭到衣襟上了。

    见他看来,她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弄藏都藏不住:“这仙女姐姐走了?我看她对你倒是格外‘顺路’,三天两头往山里钻,每次都找借口跟你聊医术

    ——她那点半吊子医术,比得上咱们山里的老郎中?”

    “别瞎说。”张远无奈地摇摇头,“她确实懂医,上次还帮着改良了止血的方子,掺了些山间的草药,效果比以前好得多。”

    “懂医是真,心思深也是真。”

    令狐娇吐掉嘴里的草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眼神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我总觉得她不像个云游的医者,倒像个打探消息的探子。

    你可得当心点,别让她把咱们人民军的底细都摸去了。”

    张远沉吟片刻,觉得她说得有理:“你说得对。

    这样,你负责的监察部,再组建一支秘密小队,专门盯着那些来历不明的外人。不管是商人、医者还是游方的,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这才像句正经话。”令狐娇挑了挑眉,随即又换上一副促狭的笑容,伸手捅了捅张远的胳膊,“我还以为你被她那身仙气勾走魂了呢。

    要不,我现在就去把她追回来,你试试美男计?说不定能把张角的下落给套出来。”

    张远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我认真考虑一下……”

    “张远!”令狐娇恼羞成怒,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踢,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笑着躲开,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花,带起一串细碎的香。

    山间回荡着两人清脆的笑声,惊得枝头的鸟儿扑棱棱飞起。

    张远望着她飞扬跳脱的眉眼,忍不住感叹:“你这性子,真是少见。”

    “少见?那是你没见过咱们山里的姑娘。”

    令狐娇叉着腰,下巴微微扬起,一脸自豪,“山里养出来的,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爱绕那些弯弯绕。

    不像外面那些大家闺秀,笑都得藏着半分,说话更是听不出真假。”

    “说起来,‘令狐’可是个很古老的姓氏。”

    张远回忆着看过的典籍,若有所思地说,“我记得它的起源就在太行山南段的林虑县一带,算起来,你们家族怕是在这山里住了上千年了。”

    令狐娇无所谓地耸耸肩:“谁知道呢?祖上的那些破事,早就没人记得了。再说,姓什么、祖上是谁,很重要吗?”

    “在外面,很重要。”

    张远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村落,炊烟正从茅屋顶上袅袅升起,语气变得沉重了些,“世家靠门第压人,官府靠规矩吓人。但在咱们人民军里,这些都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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