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义遍体生寒,真切感到巨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明朝军稳坐佛打泥,不急于进攻,却一步步剪除他羽翼,瓦解盟友,动摇军心。

    这引而不发、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比真刀真枪厮杀更让人焦躁。

    他眼中血丝密布,“不能坐以待毙!告诉弟兄们,明朝人与暹罗人勾结,要断所有海上兄弟的生路!此战胜,南洋还是咱们天下;败,谁都别想活!”

    他需要一场胜利,哪怕小胜,来稳住人心。

    然而,未等他动作,城内暗流已起。

    王城西,偏僻货栈后院,聚了四十条汉子。为首的赵四虎,是陈祖义麾下哨长,管着七八条船。

    “弟兄们,咱们这些年替陈祖义卖命,到底捞着啥了?他陈家兄弟,在王宫吃香喝辣睡女人,咱们呢,全是光棍一条,凭什么?”

    一个瘦削的汉子接口道:“赵哥说得是。如今明朝大军压境,暹罗反水,我亲耳听暹罗商贾说,八百战象已开拔!”

    众人倒吸凉气。另一人颤声:“那…那咱们……”

    赵四虎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更低:

    “富贵险中求!咱们四十几个弟兄,全是过命交情。趁如今城内人心惶惶,找个机会,”

    他作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拿了陈祖义人头,献给燕王,便是天大功劳!到时候金银、官职、女人,还不是任咱们挑!”

    角落里年轻海盗犹豫道:“可…大当家耳目众多,万一…”

    赵四虎狞笑,“没有万一。初五夜,陈祖义那不知死活的,照例要去‘醉嫦娥’听曲。

    那日守王宫东偏门的是我家老五。咱们直扑寝殿!事成后大开城门,放明军入城,咱们便是首功!”

    众人呼吸粗重,眼中渐露凶光贪婪,却浑然不知,货栈梁上阴影里,一双眼睛早已盯了他们半个时辰。

    四日后,旧港,三佛齐王国宫殿。

    年迈的三佛齐国王帕拉莫·瓦尔达纳,缓缓展开密信。信从佛打泥送出,落款盖大明皇太子印鉴。

    他手指抚过信纸,沉默良久,望向心腹大臣:“明朝太子信中言,王师已与暹罗结盟,不日总攻满剌加。让我们,自行决断。”

    老臣颤声道:“陈祖义在旧港货栈,囤积三年香料税款,党羽控十三条街的赌场、妓馆…若动他,万一明朝败了…”

    老国王缓缓摇头,“暹罗王拉梅萱何等谨慎?他既押上国本,便是看清风向。陈祖义,气数尽了。”

    他声音陡高:“传令!查封满剌加在旧港所有货栈、商铺!逮捕陈祖义派驻头目、党羽,就地正法!所有货物、银钱,一律充公!”

    “王上!”众臣惊呼。

    “去做!”老国王拍案而起,多年忍辱的郁气,瞬间爆发,“告诉陈祖义的人,三佛齐从今日起,与海盗不共戴天!我等愿为天朝王师,清剿侧翼!”

    当日傍晚,旧港杀声四起。

    三佛齐士兵冲进港口货栈,将措手不及的海盗党羽砍翻,拖出,当街斩首,头颅悬在港口旗杆上。

    消息传回满剌加,已是五日后。

    陈祖义闻讯,猛地将茶杯摔得粉碎,厉声骂道:“帕拉莫老狗!竟敢趁火打劫!”

    三佛齐货栈是他最重要销赃渠道,更是情报据点,此时损失的时,绝不仅仅是财货,更是人心。

    就在此内外交困,人心沸反之时,王宫地牢深处,赵四虎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用一根铁链,倒吊在刑架上。

    陈祖义一身素绸衫,把玩小巧剔骨刀,脸上带着笑意。

    “四虎啊,你跟了我多少年?”

    赵四虎啐了口血沫,闭口不言。

    陈祖义自问自答,“跟了我整整八年。我不明白,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鬼?”

    赵四虎猛地嘶吼:

    “陈祖义!你漂亮话说尽,腌臜事干尽。这些年,你拿我们当人了吗?你大块吃肉,我能连肉渣渣都舔不着。明朝大军已到,暹罗也反了水,你凭啥拉着所有人陪葬!”

    陈祖义脸上笑容不变,手中刀光一闪。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赵四虎血淋淋的耳朵落在稻草上。

    陈祖义慢条斯理擦了擦刀,对身后阴影道:“那三十九个同党,抓齐了么?”

    那阴影低声答道:“已全部拿下,关进了水牢。”

    “好。”陈祖义转身出了地牢,声音冷冰冰飘回:

    “明日午时,全部凌迟。让满城人都来看看,背叛我陈祖义,是什么下场。”

    次日午时,满剌加王宫前。

    烈日当空,四十人被绑在木桩上,赵四虎被割三十七刀,才彻底断气。

    围观海盗、平民,鸦雀无声,许多人偏头不敢看。

    陈祖义高坐台上,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

    然而,血腥镇压并未止住崩解。

    就在凌迟次日清晨,满剌加城内,大街小巷,城门洞口,码头闸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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