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下们都以为苏晏会大加褒奖,树为典型。

    苏晏得知后,却只是沉默了片刻,命人将其事迹原原本本地编入新版的《新政唱本》中,并在故事结尾,添上了他亲笔写下的一句按语:“报仇靠刀,救世靠嘴。”

    万事俱备,洛阳旧市,首个“共议会”在临时搭建的场地上正式召开。

    议题只有一个:“是否接纳三万北方流民入郡垦荒”。

    场面瞬间沸腾。

    富户乡绅们激烈反对,声称流民即是流匪,会冲击本地田产,败坏治安。

    无地的贫民佃户则翘首以盼,希望流民的到来能冲击现有田契,让他们有机会分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土地。

    双方争执不下,言辞从辩论逐渐走向攻蟇。

    苏晏自始至终静坐于旁听席上,未发一言。

    这是他第三次启用金手指,视野之中,代表着情绪与信念的绿光如潮水般起伏。

    他看到富户那边,绿光混杂着代表恐惧与贪婪的黑丝;

    贫民那边,则是代表渴望的刺眼亮绿。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丝异动。

    身旁的裂诏姬,那只曾徒手撕碎圣旨的手,掌心正泛起一抹微不可见的金芒。

    苏晏定睛看去,只见她不知何时,竟将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特制铜版嵌入了掌心皮肤之下。

    那铜版似乎对某种波动异常敏感。

    就在此时,一位颇有声望的乡绅站起身,义正辞严地表示支持接纳流民,并愿意捐出自家部分劣田作为表率。

    他话音刚落,席间响起一片赞誉之声。

    然而,苏晏却清晰地看到,裂诏姬掌心的金芒在那一瞬间剧烈闪烁了一下。

    裂诏姬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此人言不由衷,心中所想,与口中所言,截然相反。他说的每个字,都在震动我的‘听谎铜’。”

    苏晏心中一动,目光扫过那乡绅。

    借着视野中的绿光辅助,他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真实意图——此人表面伪善,实则早已串通官吏,

    意图趁流民涌入、地价动荡之际,以极低的价格大肆收购那些因恐慌而被抛售的荒地与劣田,坐收渔利。

    苏晏没有立刻揭穿他,只是在下一轮发言时,看似随意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若有奸猾之徒,欲借此事机,行囤地之实,该当如何?”

    此言一出,那乡绅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

    裂诏姬掌心的金芒再度狂闪。

    借此突破口,苏晏层层引导,众人顺藤摸瓜,最终将那乡绅的阴谋彻底揭露。

    真相大白,全场哗然。

    民众的愤怒与羞愧交织在一起,先前的对立情绪迅速消解,转而共同商议如何防范此类事件。

    最终,在日落之前,一份全新的协议被敲定:“十户联保、三年免税、地权归耕。”

    散会时已是深夜,苏晏独自坐在会堂中央的火盆前,翻阅着今日由伪印郎亲手记录的会议纪要。

    上面不仅有决议,更有那些被否决的、充满偏见的、甚至恶毒的言论,一字不差。

    忽然,火盆中的火焰猛地一跳,爆出一串火星。

    苏晏怀中,那枚黑玉残芯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烫得他胸口一痛。

    他急忙取出,只见玉芯内部,那些古老的篆文在火光映照下,竟浮现出了第二行字——

    铸神者,终成祭品。

    他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正在铸造的“神”,是“民意”,是“共议”,还是别的什么?

    而他,会成为祭品?

    还未等他细想,一道身影缓步走入会堂。

    是烬心郎。

    他脱去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袍,露出布满全身的疮疤文字。

    在跳跃的火光下,那些曾经深刻的字迹,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色、变浅。

    “我要走了。”烬心-郎的声音平静而空旷。

    “当名字不再需要被火焰来守护,就不必再有人背负它们了。

    苏大人,你给了他们光明,也让我……解脱了。”

    他说完,深深一拜,转身走入沉沉的夜色,再未回头。

    黎明时分,共议会堂的第一根顶梁巨柱,在数千民众的欢呼声中被缓缓竖起。

    人们争相上前,抚摸着那块写着“我们为天”的奠基石,仿佛在触摸一个崭新的未来。

    而千里之外的皇宫深处,皇帝久久凝视着一份由心腹密探加急送回的图纸。

    上面精确地绘制着共议会堂的环形布局,旁边用朱砂笔写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的批注:

    “此非辅政之台,乃夺命之鼎。”

    皇帝的手指缓缓抚过图纸上那个空无一物的中央,仿佛能感受到那里的火焰与人声。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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