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课结束后的第三日,是内舍学子每月一度的“论辩日”。

    “白鹿书院”的学风,在德高望重的张山长的治下,经义与策论并重。

    而“论辩亭”,便是专为“策论”而设的战场。

    此亭建于“瀚海楼”一侧的活水之畔,八角飞檐,四面通风,取“百家争鸣,活水自来”之意。

    往日的论辩,多是慕容飞等世家子弟的“表演场”。

    他们引经据典,高谈阔论,而陆文渊这等寒门学子,则多是缩在角落,默然不语。

    但今日,气氛却截然不同。

    “月课”的考卷尚未批阅完毕,成绩未出。

    但赵晏在“明伦堂”上顶撞青阳先生,又被山长“开小灶”赐下《战国策》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内舍。

    这使得今日的论辩亭,充满了火药味。

    当赵晏与陆文渊并肩而入时,亭中近百名“内舍”学子,几乎一半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有好奇,有轻蔑,有幸灾乐祸。

    慕容飞早已在亭子正中的首席安然落座,他今日换了一身骚包的暗紫色锦袍,手中那柄描金扇轻摇,见到赵晏,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陆文渊拉了拉赵晏的袖子,低声道:“赵弟,今日的辩题……对你我极为不利。”

    赵晏抬头看去。

    只见亭子中央的石碑上,用隶书写着今日的辩题:“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之辨。”

    (君子只在乎道义,小人只在乎利益——请辨析此言。)

    陆文渊的脸色无比凝重:“这……这是慕容飞的拿手好戏。他最喜高谈‘义利之辨’,借此来贬斥我等寒门为‘逐利’之辈。赵弟,你……你万不可中了他的圈套!”

    赵晏的眼神却平静如水。

    他看着那八个字,心中了然。

    这道题,就是慕容飞的“战书”。

    是昨日“修业斋”之辱的延续。

    “肃静!”

    一声干咳,青阳先生板着脸,走入了亭子,坐在了主考官的席位上。

    他今日,是来旁听兼裁决的。

    慕容飞见先生已到,时机成熟。

    他“哗”地一声合上折扇,缓缓起身。

    他没有看赵晏,而是环顾四周,用一种悲天悯人的、高高在上的语调,朗声开口:“诸位同窗,先生。今日此辩,在我看来,实无可辩!”

    他起手,便将调子定死。

    “圣人言,‘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乃‘天理’!是划分‘人’与‘兽’的准则!”

    “‘义’者,道义、情义、大义也,乃我儒门立身之本!‘利’者,私利、贪利、铜臭也,乃万恶之源!”

    他转过身,目光终于如利剑般,刺向了角落里的赵晏。

    “我‘白鹿书院’,乃圣人清修之地,何等清贵!可近来,却有那么一些人,”他拖长了语调,满是讥讽,“竟将那市井商贾的‘逐利’之风,带入我‘内舍’!”

    “哗——”亭内一阵骚动。

    “他们,”慕容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以‘铜臭’为‘人情’,以‘墨锭’为‘兵甲’!腐蚀同窗心智,拉拢寒门党羽!”

    “此等行径,已非‘喻于利’那么简单!”

    “这!”他用扇骨重重地敲着桌面,“就是‘小人’之行!是‘利’在玷污‘义’!是‘铜臭’在侵蚀‘文脉’!”

    “依我之见,”慕容飞傲然总结,“君子,当彻底摒弃‘利’!当‘视利如仇’!当将此等市侩之风,彻底逐出我‘白鹿书院’,方能还我圣地……一片清明!”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他身后的世家子弟们纷纷高声附和:“慕容兄所言极是!‘义’、‘利’不两立!”

    “我辈读书人,岂能与‘商贾’为伍!”

    所有的目光,嘲讽的、鄙夷的、看好戏的,瞬间将赵晏和陆文渊所在的那个角落,淹没了。

    陆文渊气得浑身发抖,满脸涨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慕容飞,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赵弟……”他绝望地看向赵晏。

    赵晏却对他做了一个“稍安”的手势。

    在满场的喧嚣中,赵晏平静地站起了身。

    他九岁的身高,在亭中,显得那般瘦小。

    但他一站起来,那股在县试考场上“舌战山长”的沉稳气场,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亭内的喧嚣,诡异地小了下去。

    连慕容飞,也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盯着这个“猎物”。

    “学生赵晏。”赵晏先是对着青阳先生一揖,再环顾四周。

    “方才,聆听慕容兄高论,学生……深表赞同。”

    “什么?!”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陆文渊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晏。

    慕容飞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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