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眼眶通红,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自我怀疑:“他们说得对,我是读书人,本该以科举为重,以圣贤书为伴。可我现在……为了几两银子,整日钻研画技,甚至去画那些市井图样……我是不是真的辱没了斯文?我是不是……真的给你丢脸了?”

    这一刻,那深埋在他骨子里的、属于寒门子弟的自卑,在外界的流言蜚语攻击下,彻底爆发了。

    他甚至觉得,正是因为自己给赵晏做事,才让赵晏背上了“腐蚀同窗”的骂名。

    “我不画了……”陆文渊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一个钱袋,那是他上个月从青云坊分到的润笔费,“晏弟,这钱我还给你。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家奴……”

    看着陆文渊那双颤抖的手和满是泪水的眼睛,赵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这怒火不是针对陆文渊,而是针对那些高高在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伪君子,针对这个通过压榨寒门尊严来标榜自己高贵的扭曲世道。

    赵晏没有接那个钱袋,反而一把抓住了陆文渊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陆文渊,你看着我!”赵晏的声音严厉而沉重。

    陆文渊被这一喝震住了,愣愣地看着赵晏。

    “你告诉我,你画画赚来的钱,去做什么了?”赵晏逼视着他。

    陆文渊嗫嚅道:“给……给母亲抓药,还……还有给家里修补漏雨的屋顶……”

    “那你告诉我,这有什么错?!”赵晏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狭窄的斋舍内回荡,“百善孝为先!你靠自己的双手,凭借自己的才华,换来真金白银救治病母,庇护家人,这是大孝!这是大德!这比那些只会伸手向家里要钱、只会在此处嚼舌根的纨绔子弟,要高尚千倍万倍!”

    赵晏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但目光依旧坚定:“文渊,你记着。所谓的‘斯文’,不是靠饿肚子换来的,也不是靠鄙视劳作得来的。如果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救不了,如果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空谈什么圣贤之道?那才是真正的虚伪!那才是真正的辱没斯文!”

    陆文渊怔怔地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但原本灰暗的眼神中,却渐渐燃起了一丝亮光。

    赵晏松开手,将那个钱袋重重地塞回陆文渊的怀里,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钱,是你堂堂正正赚来的,比这世上任何不义之财都要干净。你不仅要收着,以后还要赚得更多!你要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睁大眼睛看看,寒门子弟,既能提笔安天下,也能俯身济苍生!”

    “晏弟……”陆文渊紧紧攥着钱袋,泣不成声,但这一次,他的脊梁不再佝偻,而是缓缓地挺直了起来。

    夜深了,窗外的风声渐紧。

    赵晏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被乌云遮蔽了一半的冷月。

    他知道,安抚好陆文渊只是第一步。

    慕容飞和王希孟既然摆下了这个“诛心”的局,就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他们这些人的生存方式。

    “想用《考工记》来压我?”赵晏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前世作为历史系博士的睿智光芒,“想用‘君子不器’来将我踩入泥潭?王希孟,慕容珣,你们恐怕打错了算盘。”

    在这个时代,商人和工匠或许被视为末流,但在赵晏眼中,那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基石。

    既然你们要辩,那我便陪你们辩个天翻地覆。

    我要让这白鹿书院的每一寸土地都听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道”。我要为陆文渊,为自己,也为这天下千千万万想要靠双手改变命运的寒门学子,正名!

    赵晏转身回到书案前,铺开宣纸,研墨提笔。

    墨色如夜,笔锋如剑。

    他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力透纸背,杀气腾腾——

    实业兴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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