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五年,春夜。

    文渊阁,首辅值房。

    这里的烛火,已经连续亮了三个通宵。

    二十二岁的赵晏,正埋首于一堆关于“开海禁、设市舶司”的繁杂卷宗中。这份足以让大周迈向海洋时代的宏伟蓝图,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笃,笃笃。”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这是他和锦衣卫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别密报信号。

    “进。”

    赵晏放下手中的朱笔,眼神瞬间从一个经世致用的改革家,切换成了一位冷酷的执棋者。

    房门推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绝密卷宗高举过头顶。

    “禀首辅大人,‘鱼鹰’密报。”

    赵晏接过那份还带着夜露寒气的卷宗,展开。

    上面记录的,正是刚刚在襄王府密室里发生的一切。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毛骨悚t然的杀机与背叛。

    “勾结蒙古残部?割让大同三卫?”

    赵晏看着那几行字,眼中没有丝毫的震惊,反而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看穿人性的悲哀与嘲弄。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皇位,襄王这条疯狗,竟然真的连祖宗的江山都敢拿来出卖。

    “大人!”

    一直守在门口的锦衣卫指挥使沈烈大步跨入,他显然也已经看过了密报的副本,一张铁青的脸上满是滔天的怒火,“襄王这老贼,简直是丧心病狂!勾结外敌,谋害首辅,图谋篡位,这桩桩件件都是凌迟的大罪!”

    沈烈猛地一抱拳,声音如雷:“请首辅大人下令!末将现在就带三千锦衣卫,踏平襄王府,将这群乱臣贼子统统抓起来,剥皮抽筋!”

    “不急。”

    赵晏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那张写满阴谋的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现在抓他,太便宜他了。”

    赵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襄王现在只是个光杆司令,他敢谋反,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蜀王、庆王手里的几千私兵,靠的是京城里还潜伏着的那些对他心存幻想的旧党余孽。”

    “现在把他抓了,蜀王、庆王见势不妙,立刻就会缩回自己的封地,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再想抓他们的把柄就难了。”

    “而且,”赵晏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算计,“京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是襄王的人,我们并不知道。只抓一个襄王,等于只是斩断了毒蛇的头,它的身体还会扭动,还会散播毒液。”

    沈烈听得眉头紧锁,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串联谋反?那可是十月祭典啊!到时候百官齐聚,陛下和太妃都在,万一出了岔子……”

    “不会出岔子。”

    赵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也极度残忍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在十月祭典这天,给我送一份‘大礼’。”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们也准备一份更大的‘回礼’。”

    赵晏走到那张巨大的京城防务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的“太庙”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沈伯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祭祀大典的地点,从天坛改到太庙?”

    沈烈一愣,太庙位于皇城之内,四周高墙环绕,易守难攻。

    “我就是料到他们会狗急跳墙。我就是要给他们创造一个看似有机会、实则插翅难飞的绝佳死地!”

    赵晏的眼中,燃烧着一种名为“掌控一切”的恐怖光芒。他不仅预判了敌人的阴谋,甚至连敌人动手的地点,都早已替他们选好了。

    “沈伯父,从现在开始,执行‘捕鼠’计划。”

    赵晏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极具压迫感:

    “第一,继续监视。不仅要监视襄王,更要把蜀王、庆王派往京城的所有探子都给我盯死了!他们吃了什么饭,见了什么人,甚至拉了几泡屎,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二,放线。故意放松对襄王府的看管,让他的人能把消息顺利地递出去。他不是想联络蒙古人吗?让他联络!他不是想让蜀王他们带兵进京吗?让他们进!”

    “我要让所有的老鼠,都以为粮仓的大门敞开着,让他们一个个都兴奋地钻进咱们的口袋里!”

    沈烈听得心惊肉跳,他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首辅布下的,是一张何等巨大的天罗地网。

    他这是要……聚而歼之!

    “可是……万一蒙古人真的在九边闹事怎么办?”沈烈提出了最后的担忧。

    “他们闹不起来。”

    赵晏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密报,“你以为我那千万两的军饷是白花的?九边的总兵们比猴都精。他们早就把襄王的信使给扣下了,现在正配合着咱们演戏呢。”

    赵晏走到沈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伯父,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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