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满心满眼惦记那把龙椅。

    然萧烈、裴渊等一众掌军勋贵,早勾连结盟,将京畿六州守得铁桶一般。

    这伙人愈发架空皇权,随时可行废立。

    裕王封地在朗州,起家亦在朗州,此州远离京畿,离西北更近,虽不甚贫瘠,却也不算好地界。

    六州一皇城,地处中原腹心,千里沃野,三河纵横,北方粮仓。

    得之,可得半壁江山。

    这些年裕王用尽手段,都无法东进分毫,只能精耕朗州,打磨军队,蚕食周边。

    “安”字五路二十余万兵马,虽在西北可称王霸,东征却是痴人说梦。

    与此同时,南方青衫军近来势头极凶,不仅打服“三青”之一的“青川军”,收编大部人马。

    更威逼“青宁军”与自己结盟,势如破竹兵临渊江南岸。

    一旦南方叛军渡江,北方局势将更混乱,裕王心中急似火烤。

    另外一些势力,南疆本就听调不听宣,这些年皇权式微,如今既不听调也不听宣,只差公然举旗。

    说起南疆,大渊所治领土,不过疆人所在十之一二。

    南疆之南,浩渺无尽,山峦层叠,神秘悠远,绵延不知至何处。

    大渊所治,实乃无尽山峦北侧边缘,南疆人心之所向,从来不是北方,他们的信仰与正统,从来在南边。

    如今这些疆民,不过悠久岁月前,被深处驱逐而来。

    饶是经历几百年融合,渊人与疆人依旧泾渭分明,相互忌惮。

    好在疆人无意北上,日日只惦记往南钻深山老林。

    至于西南裂峡之地,更他娘一言难尽。大渊往前三个王朝,数十位帝王耗尽心血征讨。

    全因此处“壑居人”善以地火炼制丹药,传言可生死人、肉白骨。

    不仅能白日飞升,晚上也他娘能飞升!招笑否?

    从来心心念长生,不恋黄金万里山,站在权力山巅的帝王们,对长生一道可谓执迷。

    西南遍地裂峡沟壑,地域同样无边无际,往外不知延伸至哪方天地。

    “壑居人”或居于沟底,或居于壑壁,肤色黑红,捕鸟食蛇,伐木采果,跟野人一般。

    若非“壑居人”战力不强,零散分居,就那鬼见愁地貌,神仙都征服不了。

    当年捉住太监黄德禄,陈大全从其口中听过一耳朵。

    每隔五年,便有药匣从西南秘密送至宫中,只为皇帝。

    许是有甚雷霆祖训,不仅太监不得过手,连太后、皇后等大人物都不得见。

    皇帝是吃是扔还是喂狗,无人能知。

    总之,神神叨叨,保密一流。

    除南疆与裂峡之地,东北冰湾一角,东海无数岛屿亦已脱离皇权,大伙不造反,但也不鸟皇帝。

    凿冰的凿冰,捕鱼的捕鱼,祭祀的祭祀,各得其乐。

    羁縻官府名存实亡,官员窝于衙中,日日烧香盼回朝。

    羁縻之地多偏僻,往来不畅,信仰殊异,本就难维系,可谓一朝衰微,四散而崩。

    总之,大渊这个庞然大物,乱的跟糊糊一般。

    陈大全之所以讨西北六州,皆因其与蛮族草原相邻。

    异族世代血仇,哪能轻易化解,若放任渊兵劫掠屠杀牧民,陈大全装神弄鬼那套,怕镇不住各部怒火。

    黑蛮城早已建好,矗立黑石县与草原边境,商贸繁盛无比。

    三县、草原,每日无数商队往来其中,勾连两地货物。

    牧民安心牧牛养羊放马,换取盐茶布粮,生活安稳,再无心思南侵。

    面对渊兵屠戮,宁愿迁徙躲避。

    可西北边境六州,又穷又乱,愈发得寸进尺,陈大全心里更他娘急。

    “往东!”

    “往西!”

    “天老爷!西边有甚宝贝啊?霸霸为何执迷不悟?”裕王轰然起身,气血上涌,口不择言。

    陈大全翻翻眼皮,岿然不动。

    驴大宝脸一沉,猛然伸手指裕王脑门,好似在说:敢在我哥面前炸毛,抽你信不?

    裕王一哆嗦,讪讪坐下,轻声细语道:

    “霸霸啊,西北六州早晚是你的,何苦急在一时。”

    “咱们往东去,愚兄带你逛皇城,定叫你流连忘返。”

    陈大全嘴角抽搐,苦笑道:“京畿勋贵盘踞,渊江青衫虎视,可北境这头草原狼,何尝不会旦夕过境,马踏中原?”

    此言一出,裕王瞬间呆愣,季宸昭手抖跌落碗筷。

    蛮族又要兴兵了?不是被打残了吗?陈大全镇不住王庭了?

    一时无数思绪萦绕,裕王与季宸昭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恐惧。

    京畿勋贵固守六州一城,忙着镇压周边叛军,青衫军遥远,又有大江阻隔。二者势大却非肘腋之患。

    但蛮族近在咫尺,铁蹄一旦南下,不仅西北六州无一战之力,连裕王老窝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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