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南隅里巷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暖黄。

    叶青玄拐过巷口,远远便瞧见自家那扇破了一半的院门。门板斜倚着墙根,像个豁了牙的老人,在暮色中无声叹息。

    他脚步一顿,随即又加快了些。

    还未走近,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探出头来,是叶采薇。

    她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一见到叶青玄,那双大眼睛就亮了起来,小跑着迎上前。

    “哥,你回来了。”

    她将碗递过来,碗里是晾得温热的井水。

    叶青玄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清凉的水滑入喉咙,冲淡了一日的疲乏与街面的尘土气。

    他把空碗递还给妹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小姑娘的头发有些发黄,却洗得干净。

    “饭做好了?”

    “嗯!就等哥回来吃了。”叶采薇接过碗,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两人进了屋。灶房里,小小的泥炉上温着一口锅,锅盖的缝隙里,正冒着热气。

    叶青玄揭开锅盖,里头是昨夜剩下的牛肉炖萝卜,已经热过一遍。他拿筷子在锅里拨了拨,牛肉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几块吸饱了汤汁的萝卜。

    他回头看向妹妹。

    叶采薇正踮着脚,努力地把那只粗瓷碗放回高处的碗柜里,见他看过来,便冲他笑了笑。

    “囡囡,你今天吃的什么?”

    “吃了呀,”叶采薇从碗柜前跳下来,拍了拍手,“吃了好多萝卜,还有鸡蛋羹。”

    叶青玄没说话,只是走到米缸旁,掀开盖子。米缸里,装着鸡蛋的那个小碗,还是满的。十个鸡蛋,一个没少。

    他转过身,看着妹妹。

    叶采薇的笑容不见了,她低下头,两只小手搅在一起,抠着自己的衣角。

    “哥……我……我中午吃了糙米饭,很饱的。”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牛肉呢?”

    “牛肉……牛肉要留给哥哥吃。哥哥练功,要补气血。”她抬起头,眼里已经有了水汽,“王屠户家的牛肉好贵的,咱们不能一下子都吃完。”

    叶青玄望着她,喉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地从灶上端下那锅菜,又盛了两碗糙米饭,放到小桌上。

    “坐下,吃饭。”

    叶采薇乖乖地在桌边坐下,却不敢动筷子。

    叶青玄将锅里仅剩的几块牛肉,都夹到了妹妹的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吃。”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劲儿。

    叶采薇看着碗里的肉,扁了扁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哥,我们没钱了。”她带着哭腔,“米缸里的铜钱,今天买米买菜,又花去一些。还有……还有猛虎堂的债,十四两银子……怎么办呀?”

    这几日,她故作轻松,操持家务,可这桩心事,终究是压得一个九岁的孩子喘不过气。

    叶青玄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囡囡,吃饭不能对付。身子是本钱,饿坏了,往后还怎么给哥哥帮忙?”

    他把筷子塞到妹妹手里:“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十四两银子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昨日哥哥没和你开玩笑,是真的有办法了。”

    叶采薇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终于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叶青玄自己则端起饭碗,就着汤汁,大口扒饭。

    他心里清楚,妹妹的担忧,句句属实。他一个不入籍的临时捕役,月俸五百文,养活自己尚且勉强,何况还要支撑他这无底洞一般的武道修行。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沉甸甸的。

    这浊流之世,没钱,便是原罪。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叶采薇许是真饿了,将碗里的肉和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收拾了碗筷,叶采薇从自己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布袋子,宝贝似的捧到叶青玄面前。

    “哥,你看。”

    布袋子不大,用的是裁衣服剩下的边角料,上面用红线绣了一对鸳鸯,只是绣工实在不敢恭维,看着倒像两只小鸡。

    叶青玄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几枚铜钱,还有一小块碎银子,加起来,怕是连一百文都不到。

    “这是?”

    “我攒的。”叶采薇献宝似的,脸上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我算了,哥哥娶媳妇,彩礼、酒席、置办新衣,样样都要钱。我问过隔壁的张大娘,她说,在咱们南隅里,娶个好人家的姑娘,怎么也得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

    叶青玄捏着那小布袋,手都有些抖。

    他看着妹妹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一时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哥哥也十九了,”叶采薇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着,“等到明年,就是弱冠之年了。南街的李大哥,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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