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日的清晨,叶青玄练功,傍晚时分,亦练功。

    砂石坑里“哗啦”作响,成了南隅里这方小院独有的晨钟暮鼓。

    他赤着上身,在坑中翻滚,周身皮肉与棱角分明的石子不断碰撞、摩擦。初时那如剥皮抽筋的剧痛,如今已化作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他将气血搬运至周身,主动迎上那份痛楚,每一次翻滚,每一次肌肉的绷紧与舒张,都与《金刚不坏体》的心法严丝合缝。

    一套功法练罢,他自坑中坐起,浑身热气蒸腾,皮肤上一片赤红,布满细密的划痕,却无一处真正破皮流血。

    【功德:+3】

    脑中画卷光华一闪,字迹浮现。

    【姓名:叶青玄】

    【境界:淬体一重圆满】

    【武学:《金刚不坏体》(境界:小成,刻度:二寸,功德:9\/45)】

    他长出一口浊气,走到井边,一桶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汗水与沙尘,皮肉上的灼热感随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筋骨舒张后的畅快。

    这便是修行的回报。每一分痛楚,都有功德为偿;每一滴汗水,都让那横亘在前的山,矮了一寸。

    他汲水将身上冲洗干净,换上旧短衫,又从床底的木箱里,摸出几十文铜钱,揣入怀中,出了院门。

    市井中人情往来,有借有还,方是长久之道。张大伯慷慨,他叶青玄也不能全无表示。

    他穿过几条巷子,到了西街肉铺。铺子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大汉子,正挥舞着剔骨刀,将一扇羊排斩成数段。

    “老板,来两斤羊肋条,要肥瘦相间的。”叶青玄开口。

    那老板抬眼见他是个半大少年,手上动作不停,嘴里懒洋洋地应着:“三十文一斤,爱要不要。”

    叶青玄也不还价,只从怀里摸出六十文钱,放在油腻的案板上。

    老板见了铜钱,脸上才有了些笑意,手脚麻利地割下一块上好的羊肋条,用草绳穿了,递给他。

    叶青玄提着羊肉,径直去了东街。

    张大伯的院门依旧敞着,他正赤着膊,与一个年轻的徒弟合力抬着一块大青石,嘴里喊着号子。

    “大伯。”叶青玄走上前。

    “哟,青玄来了。”张大伯放下青石,用肩上的汗巾擦了把脸,笑呵呵地问,“怎么,沙石又不够了?”

    叶青玄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羊肋条递过去。“前些日多谢大伯,这点心意,您收下。”

    张大伯一看是肉,连忙摆手:“你这孩子,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做啥!你爹跟我是老交情,几筐沙石算个事?快拿回去,给你妹妹炖汤喝!”

    “大伯若是不收,小子以后可不敢再登门了。”叶青玄将草绳硬塞进他手里,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走,不给张大伯再推辞的机会。

    张大伯提着那块分量不轻的羊肉,愣在原地,半晌才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笑意。

    叶青玄穿行在巷陌间,心中一片清明。这世道虽是浊流,却也并非处处都是冰冷的算计。一饭之恩,一言之惠,总能教人心里存些暖意。

    路过一条岔路口时,他的脚步缓了下来。

    前面不远处,是一户青砖瓦墙的院子,门楣比周遭人家都来得齐整些,门上还刷着新漆。

    老潘家的院子。

    他想起一桩旧事。父亲在世时,曾与这家的主人潘石匠有些来往。有一回,潘石匠的婆娘病了,急用钱,父亲二话不说,将身上仅有的半两银子借了出去。

    此事后来再未听父亲提起,想来是潘家一直未还。

    半两银子,五百文钱。搁在往日,叶青玄未必会将这笔陈年旧账放在心上。可如今,他饭量大增,每日嚼用倍于往昔,又要应付猛虎堂那如狼似虎的“月钱”,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半两银子,不是小数。

    他站定片刻,调转方向,朝着那扇院门走去。

    院门虚掩着。他伸手,在门上叩了三下。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妇人警惕的声音。

    门被拉开一道缝,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探出头来,乱发蓬松,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她看到门外的叶青玄,愣了一下。

    “是……青玄?”潘家婶子揉了揉眼睛,似乎才认出他来。

    “潘婶。”叶青玄点了点头。

    潘婶脸上挤出些笑,将门拉开些。“是青玄啊,今儿休沐?快进来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叶青玄迈步入院,院里收拾得比他家干净许多,墙角还种着几株秋菊。

    他没有进屋,只站在院中,开门见山:“潘婶,我来,是为了一桩旧事。”

    “旧事?”潘婶的笑容滞了滞,手在围裙上不自在地擦了擦。

    叶青玄的目光很平静,他看着妇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爹在时,曾借给潘大伯半两银子。如今小子家中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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