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有的从门缝里探头探脑,有的站在远处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上前。他们脸上,是司空见惯的麻木,与一丝兔死狐悲的叹息。

    叶青玄的手,搭在了门栓上。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向两旁分开。

    一个身穿锦缎长衫的青年,摇着一柄折扇,施施然走了过来。正是猛虎堂三大堂主之一,段天豹。

    他身后,跟着胡九刀等一众心腹。

    那两个打手见他来了,立刻停了脚,恭敬地退到一旁。

    段天豹走到老高叔面前,用折扇的扇骨,轻轻敲了敲他满是尘土的后脑勺。

    “高老头,不是我说你。做生意,讲究个诚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不对?”

    他的声音温文尔雅,仿佛在与人探讨学问。

    老高叔挣扎着抬起头,一张脸已是青紫交加,嘴角淌着血。他跪行几步,抱住了段天豹的小腿。

    “段堂主,段爷!求求您,再宽限几日吧!小老儿这几日生意不好,实在是……实在是凑不齐啊!”

    “凑不齐?”段天豹笑了,他收起折扇,蹲下身,与老高叔平视,“你上个月,从我这里借了五两银子,给你婆娘看病。我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九出十三归’的利,一个月还清。这规矩,临渊郡城谁人不知?”

    “如今,连本带利,二十八两。多一文钱,我段天豹没跟你要。你现在跟我说,凑不齐?”

    二十八两!

    躲在门后的叶青玄,瞳孔骤然一缩。这比他欠下的债,还要翻上一番。这哪里是借贷,这分明是吃人的骨头!

    老高叔浑身一颤,整个人都瘫软下去。

    “二十八两……怎么会……怎么会是二十八两……”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怎么不会?”段天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冷漠,“利滚利,利滚利。这账,我猛虎堂的账房先生,算得比谁都精。高老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钱,你还不还?”

    “我……我没钱……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老高叔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段爷,您行行好,当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

    他一边哭嚎,一边在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段天豹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就像看着一只在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他转头对胡九刀使了个眼色。

    胡九刀会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老高叔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没钱?”胡九刀狞笑着,“你不是还有个闺女么?长得挺水灵的。送到城南春风楼,别说二十八两,二百八十两也给你挣回来了!”

    “不!不行!”老高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了一般挣扎起来,“你们不能动我闺女!不能!”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胡九刀一记手刀,砍在老高叔的后颈。

    老高叔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拖走!”胡九刀一挥手。

    两个打手上前,一人拖着一条腿,就要把老高叔往巷子外拖去。

    “住手。”

    一个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旁边那扇破旧的院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一个身穿奉天司青色襕衫的年轻人,腰悬长刀,缓步走了出来。他面容沉静,一步一步,走到了场中。

    正是叶青玄。

    胡九刀的动作停住了,他眯着眼打量着叶青玄,又瞧了瞧他腰间的玄铁腰牌和制式佩刀。

    段天豹的目光,也落在了叶青玄身上。当他看清叶青玄的脸时,先是一怔,随即,嘴角牵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我道是谁,原来是叶小哥。”他轻摇折扇,一副见了旧识的模样,“几日不见,恭喜高升,换上了这身官皮。”

    叶青玄没有理会他的话,他的目光,落在被拖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老高叔身上。

    “放了他。”他重复了一遍。

    “放了他?”段天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叶捕快,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光天化日,强抢民财,重伤人命。按照大炎律,该当何罪?”叶青玄抬起头,直视着段天豹。

    段天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叶捕快,你新官上任,怕是还不懂这里的规矩。我这是在收账,不是抢劫。他欠我的钱,有借据为凭。我请他回去喝茶,慢慢商量还钱的法子,何来重伤人命一说?”

    他拍了拍手,身后立刻有人递上一张写满字迹的借据。

    “你瞧,白纸黑字,画押按印,一应俱全。便是告到府衙去,我段天豹也占着一个‘理’字。”

    叶青玄的目光扫过那张借据,又回到段天豹的脸上。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种高利贷的官司,只要有借据,官府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即便告了官,最后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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