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那一刀,像是把章总捕头的脸面,当着南城衙门所有人的面,给活活剐了一层皮。他端坐在签押房里,那张平日里还算和气的脸,阴得能拧出水来。谭捕头躬着身子,将一份新拟的夜巡差事簿子呈上去,大气都不敢出。

    章总捕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拿指节在桌上敲了敲,声音不响,却让谭捕头的心跟着一哆嗦。

    “南隅里那几条巷子,太清闲了。叶小旗年轻,有冲劲,得多历练。”他拿起朱笔,看也不看,就在簿子上划了几笔,“西城的乱葬岗,还有城根底下的鸦嘴巷,那几处地方,不是常有匪类出没么?以后,就都归他一个人巡了。”

    谭捕头心里咯噔一下。鸦嘴巷是出了名的贼窝,乱葬岗更是邪乎,别说夜里,就是白天,老捕快们都绕着走。这哪是历练,这分明是把人往死路上推。可他不敢多嘴,只喏喏连声地退了出去。

    差事派下来,衙门里一片寂静。那些个老油条,看叶青玄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魏大通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凑到叶青玄跟前:“叶哥,这是明摆着要整你!咱去找洪头儿,或者……或者找慕总捕头说说情?”

    叶青玄正在擦拭他的佩刀,动作不紧不慢。他接过那份写着自己名字的差事簿子,只扫了一眼,便揣进了怀里。

    “不必。”他吐出两个字,将佩刀插回鞘中,“当差吃饭,天经地义。”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衙门,留下魏大通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是夜,月黑风高。

    鸦嘴巷里,连狗都不叫一声,巷子两侧的屋檐犬牙交错,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叶青玄一个人走在巷中,脚步声在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提灯笼,黑暗对他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倒像一件可以隐匿身形的外衣。

    他没有丝毫惧怕,反倒觉得这难得的清净,正好用来办自己的事。

    他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枚鹅卵石。这石头是他白天从护城河边捡的,大小适中,入手圆润。这是他从父亲遗物里翻出的那本《飞蝗投掷法》里记的法门。这套功夫,不求招式花哨,只练一个准头,一股巧劲。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手腕一抖,那枚石子便脱手而出,没有半点风声,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正中远处一根木桩的中心。

    他不停歇,从巷头走到巷尾,又从巷尾走回巷头。布袋里的石子,一枚接一枚地飞出,时而打向屋檐上探头探脑的野猫,时而击中墙角乱窜的老鼠。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沉。起初只是将野猫惊走,到后来,石子到处,老鼠便是一声闷响,成了一滩肉泥。

    这般枯燥的练习,他一连持续了七八个晚上。白日里,他用药汤浸泡身体,锤炼皮肉;到了夜里,这偌大的巡区,便成了他一个人的练功场。

    身体的疲惫,被武道天机谱上不断跳动的功德点所带来的快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一夜,当他再次摸出一枚石子,心神沉入体内时,那片光幕上,《飞蝗投掷法》的刻度,终于走到了尽头。

    【武学:飞蝗投掷法】

    【境界:入门】

    【刻度:十寸】

    【功德:一百点】

    他心念一动。

    “天机引动,境界贯通!”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过去许多晦涩不明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如何借用腰胯之力,如何让气血贯通手臂,如何在一瞬间抖动手腕,让石子带上旋转的暗劲。那些书本上的死文字,此刻都化作了身体的本能。

    【武学:飞蝗投掷法】

    【境界:大成】

    【刻度:一寸】

    【功德:一点】

    【注:手法已入堂奥,十丈之内,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劲力吞吐自如,一石出,可断筋骨,碎内腑,谓之“断魂”。】

    大成了!

    叶青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看手中那枚平平无奇的鹅卵石时,那感觉已经全然不同。这不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柄能于十丈之外取人性命的利器。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说话声,顺着风,从乱葬岗的方向飘了过来。

    他身形一动,如狸猫般窜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乱葬岗的边缘。借着稀疏的星光,他看见五条黑影,正围在一座新坟前,拿着铲子,似乎在挖着什么。

    “快点!官府的悬赏令上说,这老财主是带了‘夜明珠’下葬的!”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贪婪。

    叶青玄心中一动,这五人身形彪悍,与前几日衙门通缉的“河间五鬼”颇为相似。那是一伙流窜作案的盗匪,手上沾着好几条人命,悬赏足有五十两。

    他没有声张,更没有拔刀。他只是俯下身,从地上捡了两枚大小相近的石子,扣在掌心。

    那五人中,有两人站在外围放风,正背对着他。

    就是现在。

    叶青玄手臂一振,两枚石子一前一后,几乎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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