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军长在地下看着咱们呢!(1/2)
晨曦彻底撕开了夜的幕布。禹王山顶,硝烟未散,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喊杀声终于稀疏下去。满地都是尸体。灰军装的,屎黄军装的,纠缠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谁是谁。张充站在一块被炮弹削平的巨石上,脚下是一具鬼子少佐的尸体。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是刚才近身肉搏时溅上的。赢了。这座关系到几十万大军生死的制高点,重新回到了滇军手中。“快!修工事!”张充顾不上喘口气,扯着沙哑的嗓子吼道。“别傻站着!鬼子的飞机马上就到!把尸体堆起来当掩体!”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在废墟中重新构筑防线。张充抓起那个缴获的野战电话,摇通了军部。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卢翰沉稳的声音。“我是卢翰。”“军长!幸不辱命!”张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亢奋。“一八四师已全线收复禹王山主峰!正在清扫战场,加固工事!”电话那头,黄家楼军指挥部。卢翰正举着一架德制蔡司望远镜,一动不动地对着禹王山的方向。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喜悦。镜片里,禹王山的最高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面膏药旗依然在风中晃动。旗帜下方,一个被炸得只剩一半的地堡,黑洞洞的射击孔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喷吐着火舌。听到张充的报捷,卢翰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张充!”卢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像一记耳光。“你眼睛瞎了吗!”“为什么山上还有鬼子的旗子!”张充被骂懵了,握着听筒的手僵在半空。“军长,我……”“闭嘴!拿起你的望远镜!”卢翰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的怒火。“往西北角的那个凸出部看!把你的狗眼擦亮了给我看!”“那上面飘的是什么!”张充心里咯噔一下。他扔下电话,抄起胸前的望远镜,跌跌撞撞地冲到掩体边缘。镜头拉近,对焦。在主峰西北侧,一块像鹰嘴一样凸出的孤立岩石上。一面残破不堪,被烟熏得发黑的膏药旗,依然在风中不知死活地抖动着。旗帜下,是一个半地下的暗堡。张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是一个视觉盲区。刚才大部队冲锋,卷过了主峰,却漏掉了这颗长在肉里的毒瘤。只要这面旗还在,禹王山就不算拿下来。这是打脸。是当着几十万友军,当着李德临长官的面,狠狠扇了第六十军一巴掌。“看见了吗?”电话里,卢翰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出喜怒。“你要是拿不下来,就别在那上面待着了,我亲自上去带人冲给你们184师看好了。”嘟、嘟、嘟。电话挂断了。张充站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愧,愤怒,耻辱。种种情绪像烈火一样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警卫员!”张充猛地把电话机砸在弹药箱上。“跟我去一零八六团!”……一零八六团前沿指挥所。团长杨洪元正光着膀子,让人给胳膊上的刀伤裹纱布。看到师长黑着脸冲进来,他刚要起身敬礼。“别弄那些虚的!”张充一把按住他,手指向那个还在喷吐火舌的暗堡。“那个钉子,必须拔掉。”“军长在下面看着,几万双眼睛在看着。”“那面旗再飘一分钟,咱们一八四师的脸就丢尽了!”杨洪元转头看了一眼,眼神骤冷。那个暗堡位置刁钻,正面是陡坡,侧面有火力交叉。硬冲,就是送死。但现在,没时间讲战术了。“给我十分钟。”杨洪元推开卫生员,抓起桌上的驳壳枪。“一营长!挑人!”“要不怕死的!要敢玩命的!”不用动员。当“敢死队”三个字传下去的时候,阵地上一片哗然。一百多号人站了出来。有满脸稚气的新兵,有满身伤疤的老兵。杨洪元没有废话,从中挑了三十个最壮实的。他们默默地脱下军装上衣,露出精赤的胸膛。每个人身上,都捆着两三枚集束手榴弹。有的甚至直接把刺刀咬在嘴里。张充走了过来。他看着这三十条汉子,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这都是爹生娘养的肉身。这一去,能回来的,恐怕没有几个。“警卫排!”张充大吼一声。“拿酒来!”没有精致的酒杯,没有好酒。几个漆皮斑驳的行军水壶被提了上来。一摞粗糙的土瓷大碗,在弹药箱上一字排开。浑浊的烧刀子倒进碗里,溅起一阵酒花。浓烈的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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