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一把夺过那份电报,颤抖着手,展开。

    然而,当他看清电报上那短短的一行字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电报上写着:

    “土肥原君,死守待变,不可投降。帝国,与君同在。”

    帝国,与君同在。

    短短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土肥原贤二的眼球里。

    他手里的电报纸,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这盆冰水,兜头浇灭。

    什么援军?

    什么死守待变……

    变什么?

    变成烤乳猪吗?

    等陆抗把他这最后一滴血榨干,再把他这颗人头,当作战功,去向江城那个人邀功请赏吗?

    土肥原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土肥-原的喉咙里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溅在那份电报纸上,将“帝国”两个字,洇成了一团模糊的污迹。

    饭田国之助惊慌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阁下!您怎么了?”

    土肥原一把推开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南边那片已经陷入狂欢的阵地。

    104军的士兵们,正把一桶桶缴获的牛肉罐头,往那几十口大锅里倒。

    肉香,混杂着胜利的喧嚣,乘着夜风,捅进每一个饥肠辘辘的鬼子士兵的心窝里。

    “陆抗……”

    土肥原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夜,深了。

    考城前线的喧嚣,渐渐平息。

    一轮残月,从乌云的缝隙里,探出头来.

    万籁俱寂。

    只有偶尔几声,从鬼子阵地那边传来的,压抑的、绝望的哭嚎。

    贺应年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他坐在陆抗的指挥车里,双手捧着一个滚烫的搪瓷缸,里面是刚泡好的热茶。

    可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白天的每一幕,都像是一帧帧烙铁,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这个从江城来的“钦差”,在这片土地上,像一个笑话。

    “贺长官,在想什么?”

    陆抗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他没有点灯,只是靠在车厢的另一侧,手里把玩着一个德制打火机,开合之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哒”声。

    “我在想……”贺应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南线的弟兄们,现在,或许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所以?”

    “所以,我不明白。”贺应年抬起头,看向陆抗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你明明有扭转乾坤之力,为何……为何要坐视南线糜烂至此?”

    “国府待你不薄,委座对你,更是寄予厚望……”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停了。

    陆抗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贺长官,你还是没看懂。”

    “南线的病,不在前线,在江城。根子,已经烂了。”

    “我这十几万石粮食,就算全送过去,你信不信,不出三天,就会被后方的那些硕鼠,倒卖得一干二净。前线的士兵,连米汤都喝不上一口。”

    “我救不了他们。”

    陆抗的声音,很平静。

    “我能救的,只有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还愿意跟着我,挣一条活路的人。”

    贺应年沉默了。

    他无力反驳。

    因为陆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他亲眼见过,却无力改变的事实。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的嗡鸣声,从极远的天际,传了过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飞机?”贺应年下意识地站起身,凑到车窗边。

    陆抗却依旧稳稳地坐着。

    他重新打开打火机,这次,点燃了一根香烟。

    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不是我们的。”

    他说。

    ……

    鬼子阵地。

    土肥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引擎声,惊得从行军床上跳了起来。

    他几步冲出指挥部,抬头望向天空。

    残月之下,几个模糊的黑点,正缓缓地,向着考城的方向,逼近。

    是运输机!

    是帝国的运输机!

    土肥原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麻芋果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麻芋果并收藏调保安团守南京,咋成战区司令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