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松开手,那年轻人的身体软了一下,靠着墙才没滑下去。

    “带路。”

    方振的声音不高,却像铁板一样硬。

    年轻人不敢怠慢,捂着鼻子,亲自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客栈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柜台上一盏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后院,柴房门口。

    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屋檐下。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脚下一双擦得锃亮的牛津皮鞋,与这破败油腻的后院格格不入。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最多二十四五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神情很平静,没有他那些手下脸上那种混杂着紧张与激动的神色。

    镜片后的眼睛,审视地扫过方振一行人,最后,落在了方振那只按在腰间枪柄上的手上。

    “在下曹瑞。”他微微欠身,动作斯文有礼,“见过诸位长官。”

    方振没有答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成才。

    成才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开了曹瑞和他那些手下,同时手里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寒光一闪而逝。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曹瑞似乎并不在意,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着方振。

    “方主任,幸会。家父是市政公府的督办,曹思成。”

    这个名字一出口,方振的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曹思成。

    沪上有头有脸的大汉奸,鬼子跟前的一条红人。

    这曹瑞,竟然是他的儿子。

    怪不得,这伙人能在这里搞风搞雨,还没被特高课和七十六号的人给端了。

    “督办的公子,不好好在公馆里享福,跑来这种地方,玩抗日救国的游戏?”方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曹瑞苦笑了一下。

    “家父有家父的难处,我有我的选择。国难当头,总得有人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方主任此来沪上,是为了沈维庸先生吧?”

    方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来历,连目标都一清二楚。

    “昨天,梅机关的横山武雄,又去了沈府。”曹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家父也被叫了过去,横山的意思,是想让家父出面,劝说沈先生出任伪准备银行的高级顾问。”

    “沈先生没答应。横山给了三天期限,三天后,如果沈先生再不识时务,他们就会采取强制手段。”

    方振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一点都摸到了,

    这倒是让他跟前边几个光靠一腔热血的青年有所不同,他沉默了片刻,又迅速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压了下去。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为了活下去,总要多长几只耳朵。”曹瑞的回答滴水不漏,“沈先生的宅邸,现在被围得像个铁桶。明面上,是两个班的宪兵队在负责安保。

    暗地里,还有特高课的一个行动小组,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所有进出的人员、物资,都要经过双重检查。”

    他抬起手,伸出四根手指。

    “四位长官,身手再好,枪法再准,想从这样的地方把人带出来,怕是比登天还难。”

    方振的眉头,彻底拧在了一起。

    他想过会很棘手,却没想到,局面已经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别说救人,他们四个人,能不能活着冲进去都是个问题。

    “你有什么办法?”方振不再绕圈子。

    这个曹瑞,既然敢在这里等他,就绝不仅仅是为了通风报信。

    曹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强攻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沈府的内部结构图,还有日军监视哨的换防时间表。是我通过家父的关系,从一个负责后勤的伪警察那里弄来的。”

    方振接过图纸,借着月光展开。

    上面用铅笔,详细地标注了每一个房间的用途,每一个哨兵的位置,甚至连几点钟会送饭,送饭的路线,都画得清清楚楚。

    方振抬起头,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伪造一份文件。”曹瑞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一份由市政公府督办,也就是家父亲自签发的,紧急公函。”

    “就说,法租界的棉纱市场,因为中储券的发行问题,出现了挤兑风潮,几家最大的纱厂联合罢市,局势即将失控。

    现在,急需沈维庸先生这样的金融专家,立刻前往公府,参加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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